得到了殷无绪肯定的回答。 “是。” 江云启沉默了。 殷无绪唇角微勾,墨眸中似乎有细碎的光,侧头看他:“怕了?” 江云启:“???” 男人,永不服输。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怕。” 说罢,便咬了咬牙,一脚踩进了水里。 耳畔传来了殷无绪低低的轻笑声。 江云启抬头突然看向了殷无绪。 “无绪大哥,你还是让我看吧。” 他这话说的很是认真。 其实最可怕的并不是骇人恐怖血腥,而是未知...... 让他知道这里很危险很恐怖,但是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 这滋味更不好受,心里的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 殷无绪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盯着江云启。 良久点了点头:“好,不要后悔。” 江云启心头顿时一个咯噔,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后悔,来吧。” 说罢,他就闭上了眼睛。 隐隐约约看到面前闪过了一道白光。 紧接着殷无绪平静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可以睁开眼睛了。” 江云启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顿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哪儿还有绿洲,分明是尸山血海。 那湖泊中的水也并非的清澈透明,而是鲜艳粘稠的血水。 那一朵朵火红的花哪儿是花,分明是无数的森森白骨,每一个头颅都是脸朝上,就像是被人种在土里的。 那些杂草,就是无数的残肢断骨,高耸入云的大树是一个个被血液浸透的墓碑。 上面似乎写着几个字,但是已经看不清楚了,无数划痕,就像是厉鬼留下的。 而湖底的那些‘花’,却是已经被煞气养的已经发出了淡淡黑光的头骨。 整个空气中,充斥着的,都是血腥味。 江云启顿时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僵硬地回过头看依然面色淡然的殷无绪,深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分点淡定给他...... “下水,不然,就跟不上了。”殷无绪平静地开口道。 江云启这才想到了迦叶。 猛地回头看去。 迦叶已经游了一大半了,而那湖中扑腾着求救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 那具白骨空洞的眼睛里面有两团黑色的火焰。 格外妖邪。 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迦叶,似乎要将他吞吃入腹。 江云启咬了咬牙:“好。” 他狠了狠心,控制着颤抖着的腿肚子,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事已至此,叫迦叶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跟上去。 却没有看到,殷无绪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外。 要知道,他已经准备好把江云启推下去了,没想到那人真能自己下去。 看着迦叶越来越接近那具白骨,江云启有些慌了。 忍不住开口道:“迦叶!” 要了命了,这小子不是在沙漠长大吗,怎么游泳这么快? 迦叶头也没有回,只是大声地喊道:“江施主,湖中心危险,你们在岸上等我。” 江云启:“???” 要是真的在岸上等他,就等不到他回来了。 那具白骨看到越来越近的迦叶,那两团熊熊燃烧着的黑火跳动的更加厉害了。 江云启不由得咬了咬牙,朗声道:“迦叶,等等我。” 迦叶的动作还是没有减慢。 江云启有些焦急地看向了殷无绪:“无绪大哥,你有办法让我们快点吗?” 殷无绪摇了摇头:“不行,动用灵力会打草惊蛇。” 江云启闻言,也放弃了。 突然,他的脑子里面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转过头去看殷无绪:“无绪大哥,你离我远一点。” 殷无绪微愣,难得的有些迷茫。 然再看时,江云启已经离他远了许多。 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 下一秒,不解有解了。 只听到江云启突然惨叫了起来。 声音巨大,撕心裂肺:“迦叶!迦叶!” “快救我,我的腿抽筋了!” “迦叶!” 这一次,迦叶停了下来,一脸懵逼地回过身看江云启。 江云启见状,演得更加卖力了。 “啊啊啊啊!” “救命啊!” 一边说,他还在一边扑腾,动静比那具白骨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迦叶下意识看向殷无绪,想让殷无绪去救江云启。 却发现殷无绪已经距离江云启比他距离江云启还要远了。 毕竟,在江云启开口的下一秒,殷无绪就明白了江云启想做什么。 “我要死了!”江云启的唇角轻轻勾起,动作的幅度更大。 “救命啊!” “啊啊啊啊......” 那本来还在扑腾着的白骨也停了下来,似乎也被这一幕搞得有些懵逼。 迦叶看了看那具白骨,又看了看江云启。 终究是咬了咬牙:“江施主,我来了。” “坚持住!” 江云启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 那白骨眼眶中的黑色火焰疯狂跳动,似乎很是生气,正要发作。 下一秒,迦叶头也不回地快速补充了一句:“湖中心的那位施主,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听闻这话,正在暴怒边缘的白骨眼底的黑火平缓了一下,又开始在湖中心扑腾。 成功把迦叶哄骗回来的江云启,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扑腾的时候,喝了好几口水,顿时脸色难看至极,甚是惨白。 迦叶凑近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的江云启,被吓了一大跳,忙过来扶住江云启。 关切地问道:“江施主,你还好吧?” 这时候,殷无绪也‘恰时’过来了。 看着江云启惨白的脸,亦是眉头一蹙,一把拉住了那人的手腕。 江云启这时暗暗传音给殷无绪道:“无绪大哥,不要担心,我就是有些恶心想吐。” 殷无绪瞬间明白了江云启是为什么。 不由得眼眸中染上了几分笑意。 松开了抓住那人手腕的手。 江云启故作‘虚弱’地冲着迦叶摇了摇头:“没事了,我们快去救中间的那位道友吧。” 迦叶有些不解,他歪了歪头:“没......没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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