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殷无绪是殷家灭门惨案唯一的幸存者。 殷无绪也一直在寻找当初灭掉殷家全族的凶手。 殷家灭门四个字,是殷无绪心口上的一根刺。 几乎不会有人在殷无绪面前直接说出那四个敏感的字。 所以,但凡有点礼数和情商的人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这无疑是在殷无绪的心口上捅刀子。 那陈长老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终究,他咬了咬牙道:“你这小友说话怎么这样,是圣子大人教的吗?” 说罢,他猛地一个拂袖,冷声道:“既如此,我宗门退出寻找盗药者。” 谢羽修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极尽嘲讽。 江云启:“???” 好家伙,明明是自己害怕,怎么还把锅甩到他的身上了? 他正准备开口,殷无绪便先一步打断了他,极其淡漠地开口道:“是我教的,有什么意见吗?” 殷无绪这话,顿时让陈长老的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是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怎么能够得罪仙殿圣子...... 也万万没有想到,殷无绪会为了一个小弟子,说出这样的话。 江云启亦是惊讶错愕地转过头看殷无绪。 这句话,和殷无绪的人设很是不符啊。 却见那人神色淡漠,平静地看着陈长老,眸子里面似乎有几分冷意,但是并没有杀意和魔息。 似乎不是在生气说了殷家灭门案一事,而是在因为他...... 更是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周围人并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维护他的殷无绪,而是同样不满地看着陈长老。 陈长老的唇动了动,终究是看了一眼周围,选择了沉默。 终究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甩袖转身,临走之前他锐利的眸子看了一眼四周。 “诸位道友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明白,要想保命,还是尽快退出的好。” 说罢,便径直迈进了灵力屏障。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江云启直呼一个好家伙,临走之前还要带走几个人是吧。 该说不说,确实很多人动摇了。 殷无绪平静地望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只是淡淡地道出了两个字:“无妨。” 无妨...... 江云启抿了抿唇,心头亦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台下的众人,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继陈长老之后,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开口道:“圣子大人,我宗退出......” “圣子大人,我宗亦是......” “圣子大人......” 一连串的圣子大人响起,人瞬间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殷无绪。 殷无绪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还有吗?” 有人面露犹豫纠结之色,但都没有开口,亦是没有迈开步子。 那便是留下的意思了。 殷无绪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说,只是道了一句:“多谢。” 留下的代价是什么,即将面临的又是什么,无需多言。 有人坚定地开口道:“我等相信圣子大人。” 有人附和道:“是,一定会找出盗药者。” “为青松山庄报仇,为殷家复仇。” ...... 江云启听着,只觉得心跳加速,莫名燃起来了。 看着那一张张憎恶愤懑的脸,突然很好奇,要是都知道了仙主就是盗药者,裴潇御的男主光环还有没有用。 此次会议,是确定有多少人愿意留下,重新分配了一下看守各宗门藏宝阁的元婴期以上修士。 会议结束之后,偌大的大殿便只剩下了他和殷无绪两个人。 江云启缓步走到了殷无绪身侧。 他看着殷无绪那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精致侧颜,不由得心头一窒。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无绪大哥,你没事吧......” 殷无绪抬眸看他,淡漠地道:“无事。” 江云启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人。 好像,真的没有事情的样子。 正有些不解,殷无绪便开口道:“仙殿,迟早会灭的。” 殷无绪这么一句话,让江云启顿时心头一窒。 他猛地抬起头看那人:“不......” 不能...... 殷无绪回头看他。 眸子里面的冰冷和杀意极其浓郁。 眼底的深沉墨色夹带着魔息疯狂肆虐。 江云启猝不及防被这个眼神给吓了一大跳。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但是还是继续道:“不可以。” 他认真地看着殷无绪,一字一句地道:“无绪大哥,是仙主,五大峰长老的错,和其余弟子没有关系。”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洗白殷无绪,冤有头债有主。 若是伤了仙主或者五大峰长老,再者是裴潇御,都是应该的。 仙主和五大峰长老灭了殷家满门,裴潇御如跳梁小丑一般处处针对殷无绪。 这些殷无绪迟早会还回去,但是其余仙殿弟子,是无辜的。 若是殷无绪伤及无辜,因果轮回,殷无绪就犯下了恶行,那么他将永远无法洗白殷无绪。 殷无绪的眉头微微蹙起:“可以。” 江云启:“......” “!!!” 可以个屁屁啊可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还准备劝住殷无绪。 殷无绪便移开了目光,直视前方,里面的冰冷和晦涩极其骇人。 他平静地开口道:“仙主屠我满门,就是为了仙殿,那我不屠尽仙殿,如何慰藉我殷家的千百条性命?” 江云启:“......” 虽然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虽然好像对殷无绪,对殷家确实不怎么公平。 但是! 他还是坚持开口道:“但是,无辜的仙殿弟子是无辜的啊......” 他认真地道:“无绪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无法释怀,你觉得不公平,但是你经历过那种事情,你就知道会有多么痛苦。” “你的一个决定,会让无数人陷入痛苦之中。” 江云启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殷无绪的眸子。 见那人依然面色平静淡然。 他才继续开口道:“你明明,心里是不愿的......” 听到这句话,殷无绪的长睫微微一颤。 江云启顿时明白。 他是说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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