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知道了自己此时此刻的情况,当真沉默了很长时间,原以为寻回自己的神躯就万事大吉,只因觉得亏欠青竹才会逗留在这里,却原来是她想得太美,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这还不是最焦心的,最焦心的是苏兮说秦白月身上的血腥之气来源,若真是血蛛丝,那可如何是好? 她还记得清楚,那玩意儿能噬魂,若强行将血蛛丝取出,秦白月就再也没有下一世轮回的可能了。 “你也别着急,也许是我弄错了,不过此事我同你说,你也稍稍上点心。” 苏兮拍了拍郁离的肩膀,她是涂山九尾,要说弄错,基本是没可能,但不妨碍她客套一下。 郁离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糊弄鬼呢,她会弄错? “得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她揉了揉眉心,“先把手头的事解决了,我会想法子去确认。” 郁离知道苏兮曾诛杀过一只血蜘蛛,对于这东西多少会有些了解。 “好,我回去也多问问,虽然我杀过一只,但对于它们的蛛丝该怎么溶解还真有些拿不准。” “嗯。”郁离没有客气,她们的交情,实在客气不起来。 正事说完,两人坐在后窗下对饮赏月,苏兮这才问起她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郁离干笑着把自己如何跟在阿鸾姑姑身后掉进结界,又是如何在天宫被牵连,然后莫名其妙吞了一小块天命石碎片的事情说了说。 苏兮听闻直呼扫把星君都没她这么倒霉。 “谁说不是呢,我从前就喜欢偷偷跟着阿鸾姑姑,当年她和凤凰一族的战神长言凑做一堆,多少还有点我的功劳,所以那次我以为她还是去见长言,哪知道她竟然胆大的要破开结界。” 郁离到现在都不明白,阿鸾姑姑为什么要离开洪荒,她舍得她的长言了? “你不知道原因?”苏兮诧异地看向郁离。 “我该知道?”郁离有点奇怪的回看苏兮。 “呃......倒也不完全、必须知道。”苏兮道:“这本是凤凰一族的密事,外间确实鲜少有人清楚,他们的战神长言早就不在洪荒,而是被罚下凡间,就关在冥府的囚神之地。” 这些年阿鸾姑姑不是没有想过去见一见长言,但囚神之地是玄冥大神亲手打造,里头有风伯所设风阵,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想要进去谈何容易。 “啥?还有这样的事?”郁离瞪大了眼睛,她确实不知道,不过要真是这样,那阿鸾姑姑冒险破开结界还真是去见长言。 “自然,不过和阿鸾姑姑下凡间有关。”苏兮觉得郁离大约误会了什么,解释道:“长言是在阿鸾姑姑下到凡间之后才被关进的囚神之地,应该和天命石差点破碎有关。” 内情苏兮也只听酒后的阿鸾姑姑嘟囔过几句,有心想多问几句,可惜没那个能耐撬开阿鸾姑姑的嘴。 不过想想也是,认识阿鸾姑姑那么多年,她一直是她和郁离调皮捣蛋不怕责罚最大的底气,那些年只要一说要见阿鸾姑姑,苏兮都是蹦着去的。 可惜后来她闯得祸在仙岛,东皇没给她多少反应的机会就把她和温言一起踢到了这方凡世,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要不是前些年无意中在妖集见到了阿鸾姑姑,苏兮都觉得往后好几千年都见不到她了。 她微微垂下眸子,她从知道长言的事情之后,就下定决心,若是有朝一日阿鸾姑姑需要她帮忙,她一定全力以赴。 “哦,原来是这样。” 郁离叹了口气,“你说阿鸾姑姑为什么要折腾?那时她和长言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只需要时机成熟,阿婆一定会为她去凤凰族说亲的。” 在洪荒,没有什么必须的门当户对,大家只要看对了眼就可以在一起,大部分都会选择祝福,而不是凑在一起闲言碎语。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兮摇头,她这些年心中只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初因果树是怎么炸的,她和温言确实在因果树下打架没错,但都没摸过那玩意儿一次,毕竟他们再怎么胡闹也晓得轻重,不会闹得太过分。 “好吧,下次见到阿鸾姑姑我问问。” 郁离有自信阿鸾姑姑不会瞒着她,只要她问,阿鸾姑姑哪怕是只说一半,也一定会说真话。 “那你记得带上我。”苏兮两眼放光,凑热闹不是她的本性,是兴趣。 “知道了,还不知道你是啥样。” 郁离举杯和她默契地对碰一下,而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月下小酌一直持续到了开门鼓响,苏兮这才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往回走,临走前还再三叮嘱,要是去找阿鸾姑姑一定要带上她。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苏兮,郁离才仰头看着远处的微微泛白的天空,她们原来都一样,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这里,可是洪荒之下凡世数以万计,为什么偏偏她们聚在了这里? 自然,她不会有答案,也许等哪一天回到洪荒,她费了力气爬上不周山顶见到烛龙,可以从他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吧。 “呀,你们古人都起这么早吗?” 郁离正在胡思乱想,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扭头才看见正举着杯子满嘴泡沫的楼之遥站在不远处。 郁离皱眉看着她,“你中毒了?” “啊?”楼之遥懵懵地看着郁离,不明白她一大早的说什么胡话。 郁离指了指她嘴巴上的泡沫,楼之遥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啊,这不是中毒,这叫牙膏,专门用来刷牙的,算是你们这里刷牙的升级版。” 她知道古人也会刷牙,只是他们所用的东西更加纯天然。 “哦,原来如此。”郁离又盯了两眼,看着楼之遥喝了水漱口,几下就彻底干净了,这才相信了她的话。 不过心里犯嘀咕,千年之后干什么清洁一下牙齿都弄得跟中毒似的? “对了,我想起来索元礼是谁了,你昨晚上跟他走,他没为难你吧。” 楼之遥突然想起这件事,上下仔细看了眼郁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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