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468章 神都·顺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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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离没有多看鱼保家一眼,虽然他跟索元礼比,确实要好不少,但不可否认,他的所作所为也造成了不少人枉死。
  所谓告密铜箱,有的真有其事,有的则是因为私怨报复,又加上酷吏横行,这才被屈打成招。
  至于鱼保家自己,郁离并不知道当初他被告密之事是否属实,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是事实。
  若没有他的告密铜箱,自然也不会有人直达天听,让女皇对他下令腰斩。
  “你来找我何事?”郁离见鱼保家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奈只能开口提醒,他难不成来七月居就只是为了回忆当初的风光?
  鱼保家这才回过神来,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某所受虽并非索元礼这厮全责,但他刑讯逼供,以那等恐怖之刑具令某承认罪行,着实可恨,某无法找到告密之人,便只能拿他撒气。”
  顿了顿,鱼保家又道:“某非光明正大入仕者,所以从未自恃清高,很明白告密铜箱的利弊所在,但那些全取决人心,某无法左右。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他们那帮酷吏肆意妄为的理由。”
  他看着郁离,“某知道以索元礼为人,报应只是迟早的事,所以某才会在索宅等,可一等这么长时间,他仍是每日风光,心里便不是滋味。”
  “所以你便去滋扰他人?”
  郁离不赞同地看着鱼保家,他看不得索元礼好,那边去祸害索元礼便是,他宅子里那些人与他无冤无仇的,把人家吓得失心疯,又是作甚?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鱼保家忙摆手说道:“某当时只是想去找索元礼,可他周身戾气重,某不得近身,恰巧此时又被旁人看见,那人才会被吓的失了神志。”
  顿了顿,他又道:“但不知为何,几个月前某竟能入梦吓他,可惜只能做到此,却不能动他分毫。”
  郁离哦了一声,大致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年关前索元礼的戾气还使得阴魂不得靠近,可年关之后却渐渐地为鱼保家的阴魂所滋扰,那只能说明一点,索元礼的气运快要到头了。
  如此说来,如果鱼保家真有所求,郁离便一定会答应他,毕竟顺势而为方才是处世之道。
  嗯......老道士的处世之道。
  “那你寻到此处是?”
  郁离明知故问,鱼保家既然来了,一定是想要索元礼付出代价。
  但他不一定知道七月居的规矩,如果知道了,可否还愿意为此折了自己来世三年寿数?
  鱼保家听她问起,忙坐直了身体,郑重道:“某所求不多,恶人该有恶报,世人以某为恶人,某被自己的告密铜箱所害,算是报应不爽,那他索元礼呢?”
  他有些激动地道:“他所发明那只铁笼颇为可怖,某所愿便是他下狱之时也为铁笼所慑,让他也尝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
  “你所求不难,但你可知我这七月居做生意所需报酬?”
  郁离微笑着看向鱼保家,在他满脸疑问的时候,轻声道:“凡所求者,需缔结契约,心愿得偿,则以来世三年寿数为报酬,此契约方终。”
  “来世三年寿数?”鱼保家迟疑了一下,而后深吸一口气,道:“某愿意以此为报酬,只求索元礼害人终害己。”
  “好,那郎君便签下这契约,此后或是入冥府等待,或是在世间徘徊,都无妨。”
  郁离抬手唤出竹简,看着鱼保家签了契约,这才眉开眼笑的送他离开。
  “你这生意做的,比我可精明多了。”
  郁离转身回去的瞬间,苏兮出现在了矮桌前,一手捏起她的茶杯,满脸嫌弃的道:“那位秦娘子不是很有钱,她难道没送你一些好用的茶具?”
  “左右都是喝茶,陶杯和瓷器有什么分别?”
  郁离坐下,伸手把茶杯拿到了自己跟前,颇不以为然。
  “好吧,你愿意糙着过我也没意见。”顿了顿,苏兮正色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位秦娘子身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她是不是曾经遇到过什么事?”
  郁离疑惑地嗯了一声,不太明白苏兮突然这么说的原因。
  “你知道我们狐狸天生鼻子比你们鸾鸟灵,也许你没察觉到,但我却嗅到了她身上有一丝丝血腥之气,若非曾有人命在手,便是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苏兮和郁离的交情摆在那里,她没必要藏着掖着。
  “人命我不知道,但她之前确实遇到过一些事情。”
  郁离于是把当年和秦白月相认的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
  “哟,还有傀儡丝?”苏兮挑眉,可转念又一想,傀儡丝可没那么大血腥之气,即便有,也留不住这么多年。
  除非......
  “你是不是还接触过血蛛丝所淬炼的傀儡丝?”苏兮一下子想到了那只还在逃的血蜘蛛,那东西狡猾得很,上次才一发现它的踪迹,它便立刻重新隐匿了起来。
  若不是神力被压制,她早就将它揪出来就地正法。
  “你是说那东西啊,后来是遇见过。”她想起当年胡七被血蛛丝噬魂,不由轻轻皱了皱眉,那感觉即便现在想起来,仍是很不舒服。
  但......
  “不应该吧,阿月身上若有血蛛丝,以我现在的神力,应当能感知一二,可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况且秦白月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你可别提你的神力了,你怕是对此间不了解。”苏兮撇嘴,“你虽然神魂融合,但你没发现你神力几乎没有恢复多少?是,它们都还在你的身体里,可你却调动不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以郁离当年来到此处的经历来看,她应该连幻化出真身都困难,情况比之她那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啊?”这郁离还真没试过,只醒来后感觉到神力恢复了,却没试着调动过,毕竟在这里也确实用不上多少神力。
  “别啊了,你想要彻底恢复真身回到西昆仑,还得将此间事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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