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就苏兮说出来有可信度,换了谁来说,他们把一条龙赶回到书里不准出来,老道士肯定以为他在吹牛,甚至是疯了一样的吹。 当然了,凡间话本子里什么屠龙者也不是没有,可那些根本不是传说中的神龙,而是一些不知道经过多少杂交后的龙族。 即便是所谓的四海龙族,也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神龙。 毕竟从郁离的口中老道士得知,神龙可是烛九阴的子嗣,是洪荒曾经的掌控者的孩子。 嗯......即便它们有时候混账了些,但不可否认能力的强大。 “那你会将白泽书带回去吧?”孟极关心的是这个,这玩意儿威力巨大,一个凡人将白泽书打开尚且能放出这么多山精野怪,要是能力强悍者,岂不是能操纵那些妖怪为己所用? “自然,即便它不是我浮月楼里的东西,也是我捡到的,既然捡了,那就是我的。” 苏兮觉得理所当然,书肯定不可能给别人,将它放在二楼房间里给里头的住客们打发时间也不错,干吗不拿回去? “那就好......” 孟极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放在外面祸害人就行。 想当初白泽给黄帝这书的时候大约根本没想过会流落在外吧,好好的一本神书,结果成了心存不轨之人的帮凶,实在是有些侮辱了这本神书了。 不过半个时辰不到,青婆的宅子里就已经进来了无数山精野怪,但似乎还没完,因为没看到小罗回来。 苏兮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地,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手腕上那条黑蛇说话。 孟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盛十六郎到底放出了多少只,这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完事儿,马上可就天亮了。 “回来了。” 苏兮微微抬了眼皮,看着远处的天空。 众人也看过去,起初没看见什么,之后隐约有一道金光,只眨眼间便已经到了跟前。 “我回来了,一只不差完成任务。” 小罗颇有些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而后翘着尾巴回了白泽书中。 孟极再一次感叹,金翅大鹏竟然跟只狗子一样同苏兮邀功,也不知道苏兮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它这么自甘堕落。 而后孟极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又是一阵悲哀,它比人家也好不到哪儿去,苏兮每次摸狗子一样摸它,它不也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吗。 “行了,事情已经办完,那我就不打扰诸位了。” 苏兮晃动着脖子,看上去很累地将书收到了自己手中,一甩帔帛飞身远去。 秦白月看着人走远,这才小声问道:“她做了什么了?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老道士干笑一声,“大约坐着喝茶很累吧......” “......”秦白月头一次觉得自己接不上一句话,这可是她从商以来的头一次啊。 一夜闹腾,在开门鼓响起前尘埃落定。 神都内却还是人心惶惶,各个公廨都去了禁中,听闻太后震怒,太史局不少人都受到了训斥,老道士自然也在内。 不过他却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即便昨夜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直到午时前,老道士终于从无数的忙碌中脱身,脚步沉重地直奔七月居。 好巧不巧,秦白月提了一些果子和三勒浆在老道士前到了七月居,三人便坐在一起边吃边喝。 “唉,你们神族就是会整事儿,你说那么一本威力巨大的书,干啥非得搁在凡间,拿回洪荒不行吗?” 喝得有点高的老道士很诚心诚意地问孟极,这世间的最高级最初只是神仙,还是上头那帮神仙。 可如今他知道了神族,才知道神仙只是这里的最高级,在他们之上多的是山巅。 不说别的,就眼前的孟极都不是那些神仙所能企及的。 “拿回洪荒?干什么,垫桌脚吗?” 孟极无语,白泽书对于凡间来说那是宝贝、神物,可对于洪荒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处。 即便是白泽自己在洪荒也排不上前一百号吧。 心里想完,孟极又否定了自己,它其实所知道的也有限,反正当初竞选天帝的时候,白泽根本没有位置,可见排不上号。 “呃......这么惨的吗?”老道打了个酒嗝,心道他们稀罕的不得了的东西,在人家看来竟这么没用啊。 他其实还是不了解洪荒,对于那个遍地神兽、神族的地方,那本书上的许多东西都是微末的存在。 “那么神奇的地方,真想去看看。” 秦白月举起酒杯,自己和自己喝了一杯,她这些年走过许多地方,奇闻异事见得不少,却比不上七月居一次见到的多。 相较于这些神奇之物,凡间那些糟心事儿就都不算什么了。 “可惜那个结界凡人是无法出入的,就连我们神族想要进出也得脱一层皮。” 孟极顿了顿,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我阿娘当初便是为了寻找我阿爹才会强行破开结界,结果因为伤势过重,没多久就死了。” 它们不避讳这个字,对于神族来说,无论生死都是一种解脱。 它们有太过漫长的生命,那漫长生命里如果没有任何意外,会很煎熬的。 所以洪荒里那些大神总喜欢折腾,不少后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兽类都是那些大神给折腾出来的。 孟极想想当初女娲大神和那几个充满想象力的大神造出来的东西,它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时它还小,听阿娘说一次就吓得躲在阿娘的爪子下哆嗦一次,如今想来可真是丢脸。 “那有那层结界对于我们来说是幸运,否则哪里还有我们的存在。”秦白月感叹了一句。 “这话说的,那些兽类也不全然都喜欢吃人,在洪荒它们大多甚至更喜欢帮助凡人,只是很多时候帮倒忙的几率比较大。” 孟极说着就想笑,即便是道听途说,它也觉得那些它从未见过的神兽很可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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