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的话让孟极等人心中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难怪孟极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姜小娘子,而秦白月所知却是姜小娘子绝无治好的可能。 “他既然有苏娘子的玉璧,为什么不直接换他妻女康健?”玄色有一点想不明白,便直接问了出来。 “哟,你这小狸奴倒是想的不少,不过我浮月楼是染世间因果,可不是行善事的善堂,有些事即便我能帮,却不可帮,且一切因果早就注定,我不过是与这中间折腾上一番,加快了这果的成熟。” 苏兮顿了顿,“若我将他的妻女都治好了,因果便会乱,若是一桩因果乱了,与他相牵扯的一切就都会乱,得不偿失。 况且......” “况且什么?”孟极追问到。 “况且,天机不可泄露。”苏兮笑的十分愉悦,只是孟极就有些无语了,天机不可泄露?它又不是这里的凡人,什么天机不天机的。 但老道士和秦白月则十分吃这一套,当即就收了脸上的疑问。 “那他那颗珠子呢?”玄色再问。 苏兮摸了摸手腕上睡着的小黑蛇,沉声道:“那就是另一桩旧事了。” 姜宅里撑起结界的珠子乃是洪荒之中的困灵珠,二十年前有一位将军曾持玉璧来换走了那颗珠子,只是后来那位将军还是战死沙场,珠子自此便下落不明。 十二年前苏兮曾得到过珠子的下落,只是赶过去的时候珠子已经被人先一步拿走。 “困灵珠所出结界不仅生生不息,还能将结界内的魂灵压制于一方天地,他要了那张脸皮,又寻到了那颗珠子......” 苏兮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司命总写这些残忍的故事,心理不会扭曲吗? 话未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玄色一下子愣住了,它知道苏娘子这话的意思几乎等于宣布了卞容的死讯。 它还欠着她的恩情未还,她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有没有办法可以破开那珠子的结界?”孟极一见玄色的样子就知道它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苏兮摇头,“若是没有压制在,那颗小小的珠子根本不算什么,可惜......” 神族凡入凡间,必定要被压制神力,能留一成都算是开恩了。 以她现在的能力,不好意思,无法在困灵珠下一个结界生成之前找到珠子毁了它。 “就没有别的办法?”m.biqubao.com 孟极还是不死心。 “除非是珠子的主人亲自请你进去。”苏兮想了想,一抚掌说道。 不过她的动作有些大,累的腕间温言不舒服的动了动。 “请进去?”老道士皱眉,“怎么个请法?” 昨日去打听过,姜宅就跟个铁桶似的,别说请人进去了,就是他们家都只有姜郎君进进出出,两个仆役都没有。 老道士昨日甚至还在想,那么个宅子,难不成都是姜郎君自己的打理的? 即便宅子不大,也不太可能吧。 “卞容,他找卞容一定有目的。”玄色强忍着心中的难受,双手按在矮桌上说道。 姜郎君盯上卞容,一定是卞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他们找到,就能让姜郎君自己把他们带进去。 “目的......”秦白月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脸色一白,“是脸皮吗?” 苏兮蹙眉,“他换走的那张脸皮并不需要旁人的脸皮来维护,除非......” 除非那人觉得那张脸皮的容貌并不是她想要的。 想到此,苏兮问道:“你口中的卞容长的如何?” “虽然没有苏娘子的惊人容貌,至少也能和郁娘子打个平手。”玄色看了眼苏兮,这位娘子的容貌确实惊为天人,是世间少有的。 “阿离现在的容貌是不怎么样,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容貌却也不是哪儿哪儿都能寻到。”苏兮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玄色脸上,“倒是你还有几分好看。” 老道士和秦白月都是一把年纪了,早就不在乎容貌是什么样。 孟极却不一样,它哪里比玄色差了?怎么它就没得过一句好看的赞赏? 但很快孟极就觉得幸好没这个赞赏,否则岂不是还得出力。 玄色还没明白苏兮的意思,苏兮已经笑意盈盈的抬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你若是幻化成小娘子,那姜郎君一定会上勾。” 孟极把脑袋压得很低,直到听见玄色嗯了一声,它才挑眉抬头看过去。 “即便不能救她性命,也不能让她的魂魄留在那处。”玄色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愿意做一切,只要能让她安息。” 这么久过去了,玄色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也好,如果能进去,那记得将那颗珠子给我带出来。”苏兮眼睛亮晶晶的,珠子已经丢了那么久,该拿回来了。 玄色点头,孟极于是问它打算怎么引起姜郎君的注意,好让他把主意打到它身上。 “也许我可以试试。”秦白月手中有不少酒楼,食肆并不多,但其中一间和卞容家的食肆多少有些相似,如果可以,她就把食肆拿出来给玄色用。 “那就试试。”苏兮觉得可行。 “可姜郎君刚找了卞容,他还会再找别人吗?” 孟极不是想泼冷水,只是客观事实的提出疑问。 不过众人看它的眼神可不怎么好,大约是觉得它泼冷水了。 在心中叹息,它小小年纪就得承受这些,真的好吗? “不一定,脸皮想要换给别人,并不是一次就能成功,如果想知道我所猜测是否是对的,只需明日再去打听一二便知。” 苏兮不想费那功夫去查,便示意孟极他们自己去查。 “不用去查了,应该确实不止一个。”秦白月道:“先前并未想到那么多,我的人说起姜郎君带回家的娘子不止一个我并未多疑,现在想来,应是有些人失败了,他不得已再找了替补。” 众人一阵沉默,这话说起来轻松,但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神都城内,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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