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380章 临生娘·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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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扶柔思来想去觉得事情不对,待临生将奶娃的人请回家中,她便私下同临生说了此事。
  郁离打着哈欠看这一家子折腾,心道普通人家都过得这么复杂,她当年究竟是怎么在更为复杂的王氏大宅中长大的?是因为爷娘保护得好吗?
  “花椒?”临生很惊讶,家中怎么可能会有花椒,那东西岂是他这般家境能吃的起的?
  聂扶柔点头,“是花椒,没错。”
  她不记得自己的吃食里有花椒这种东西,临生家也没那个能力日日给她吃花椒,且谁会为了不让她亲喂孩子而这般费尽心思。
  未免也太浪费了些。
  临生在屋中来回踱步,他和妻子一样想不出谁会这么费力对付一个整日在深闺中的女郎,且还只是让她不能喂养孩子而已。
  “娘子,该喝汤了。”女婢从门外端了汤药进来,看见临生也在,忙行礼道:“不知阿郎回来了,奴这便去将饭菜重新热一热。”
  “不必了,先服侍娘子喝汤。”临生安抚地握了握妻子的手,转身出了屋门。
  女婢将汤放到床榻前的小几上,低声道:“娘子的身子可还有法子?”
  聂扶柔摇了摇头,“医师只说回去想想法子,至于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奴祖籍是蜀中偏远之地,村中从前也有妇人生产后奶水堵回,村里的阿婆就会用那法子给妇人通乳。”
  女婢说着看了看聂扶柔的反应,见她认真听自己说话,便笑着道:“娘子要是不嫌弃,奴便给娘子试试?”
  “真的管用?”聂扶柔不是很相信,连长安这样的地方都没人有法子,蜀中偏远之地的村子又有什么办法?
  “管用,村里的妇人们都知道的。”女婢说的信誓旦旦。
  聂扶柔稍一迟疑,便点头让女婢试一试,总归眼下这情况连医师都束手无策了,她也无计可施。
  女婢高兴的点头,服侍聂扶柔将汤喝下,便说自己出门去采买所需东西,傍晚之前一定回来。
  郁离坐在院墙上,目光一直随着女婢移动,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内。
  “真有意思,一个被买来伺候人的婢子竟会比这家人还上心,弄得我都怀疑那孩子不是扶柔娘子生的,而是你了。”
  郁离转了转脖子,看向屋中的聂扶柔,她坐在床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窗前,喃喃自语道:“是我多心了?”
  “你没多心,可惜不自信。”
  郁离回应了她一句,接着笑起来,她只是在聂扶柔的记忆里,她看得到聂扶柔和那些人,但聂扶柔和那些人却看不见她。
  如此,她还傻乎乎地和聂扶柔废话。
  这一日直到傍晚郁离都没看见再有人来看聂扶柔,她就一个人坐在窗前,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
  “虽不在深宫,这一日却活成了深宫妃子,扶柔娘子这日子过的,啧啧啧......”郁离半躺在墙头,这一日坐得屁股都疼了,也不知道聂扶柔到底想通了没有?
  她仔细算算时辰,已经入聂扶柔记忆一炷香时间了,似乎还未看到想知道的东西。
  郁离搓着手指,聂扶柔的记忆从最初开始,难道她到七月居所求那件事其实从最初便已经初显端倪?
  郁离深吸一口气,小小宅子竟这么多秘密吗?
  正想着,院中有脚步声响起,郁离抬眼去看,见白日出去的女婢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碗赤红色的汤药往屋中走。
  “娘子,汤药给你熬好了。”
  女婢摸黑将碗放到小几上,口中不自觉问道:“娘子怎么都不点烛?这天都黑了,看不见容易撞到自己。”
  聂扶柔转身走到床前坐下,看着那碗颜色有些古怪的汤药,低声回道:“一时看晚霞出神,忘了。”
  顿了顿又道:“这汤药真管用?怎么颜色看着和寻常汤药不同?”
  “自然,娘子放心吧。”女婢笑着走上前,端了碗递给聂扶柔,“娘子喝了就能自己喂养孩子了。”
  聂扶柔点头,自从临生娘知道她没了奶水,一日都不曾带孩子过来了,似乎这孩子与她这个阿娘之间除了吃喝,再无旁的关系。
  深吸一口气,聂扶柔将碗送到了嘴边,眼见着就要喝下第一口,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阿柔!不能喝!”
  临生飞快冲到妻子跟前,扬手把那碗汤药打翻在地,而后想也没想转身一脚将女婢踢翻。
  摔在地上的女婢一脸痛苦,却很不解的问临生这是什么意思?
  聂扶柔也很诧异这一变故,但她相信以临生的为人,断然不会随意出手苛待女婢。
  “什么意思?这话该某问你!”临生怒不可遏的瞪着女婢,“说,是谁指使你将花椒放在阿柔汤中?这碗药你们又打算如何害阿柔?”
  若不是有人亲眼看见女婢进了一处宅子,而后将一包东西带了回来,临生又找到了那个空了的布包,这才知道里头竟曾装过花椒。
  临生本以为这只是巧合,于是今日故意不在宅子里,没想到没过多久就看见女婢匆忙出了门,仍是去了上次去的宅子。
  “奴没有,奴冤枉啊。”
  女婢嘴里喊冤,心中却有些慌乱,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处普通宅子,里头的人更是背景干净,断然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没想到临生竟然会知道那处宅子。
  “宅子的主人是谁?”临生也不多废话,盯着女婢问道。
  那宅子是去岁置办,只听街坊说后门处偶尔有马车停放,可见是大户人家。
  但奇怪的是,无人见过此宅的主人。
  女婢一听这问题,下意识便别过头去,吱吱唔唔道:“奴不知道阿郎在说什么,什么宅子?什么布包?奴是被阿郎亲自带回家中侍奉娘子的,奴的主人就是阿郎啊。”
  “某给过你机会,你要不知珍惜,那某便只能报官了。”
  临生气闷不已,其实说这话不过是吓唬人,毕竟给人下花椒不能亲喂孩子这种事情,实在不至于闹到公廨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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