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379章 临生娘·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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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离坐在聂扶柔对面,看着她几乎要陷下去的眼窝,心想原来女人生子不仅是生完就完事,竟还有这诸多麻烦。
  她庆幸自己这一世还没到出嫁就殒命,不用体会这些看着就有些折磨人的过程。
  只是又一想有些不对,她过去那几世不可能次次都被杀,肯定也曾经历过,她那时不会也同聂扶柔一样吧。
  “好累啊,真的好累。”
  聂扶柔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喃喃道:“为什么和想的不一样呢?我以为生了孩子会好受些,为什么反倒比怀着的时候更难受?”
  郁离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聂扶柔为何会心气郁结,从前临生娘也念叨她,她可都大度地不予计较的。
  “娘子醒了,正好奴炖了汤,娘子喝了吧。”
  女婢将一碗汤端给聂扶柔,“娘子小心些,刚从火上取下,有些烫。”
  “你可曾见过旁地妇人生产?也都和我这般吗?”聂扶柔结果那碗,是有些烫。
  女婢想了想,摇头道:“不是,奴从前在安从坊一户人家侍奉过一位夫人,她生产完后因奶水不足,便请了人喂奶,而后那位夫人就和从前一样吃吃喝喝,似乎未曾心情郁结过。”
  聂扶柔抬手搁在自己胸前,她没有奶水不足,她们是因为这个才不一样的吗?
  “娘子不要多想了,其实只要孩子健康,娘子将来就不会后悔现在的委屈的。”女婢年岁不大,但所见所闻却比聂扶柔要多不少。
  她知道这些娘子们最后都会为了孩子妥协,既然如此,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聂扶柔拧眉看着手中那碗汤,良久似是想明白了般,仰头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渐渐地,临生发现妻子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人也慢慢地变得丰腴,每次喂完孩子也不再那么抗拒抱着他,有时还会逗上两下。
  他以为是医师的药起了作用,便特意寻了医师表达了谢意。
  医师意味深长的告诉临生,若想这病不再复发,办法其实也很简单,让家里人少说多做,自然什么事都不会再有。
  临生似懂非懂,但想着既然是医师的交代,肯定不会错。
  于是回到家中临生便寻了阿娘谈心,临生娘当时就不高兴了,“你这话啥意思?嫌弃我?当年生你的时候可比现在日子艰难多了,我不照样将你养大,如今你娶妻生子,还谋了差事,就觉得我碍眼了?”
  “阿娘,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医师交代的,阿柔吃了医师的药不仅人丰腴了起来,连奶水不也多了?这样不仅阿柔好,对孩子也好呀。”
  临生苦口婆心,“也不是说阿娘不好,只是想让阿娘不要念叨阿柔,要是她的病再复发,很有可能就没奶水喂孩子,那到时候就只能去南市请人来喂养孩子。”
  临生说到这里看了眼阿娘,见她表情略微有些松动,忙继续道:“阿娘也知道我这才上职不久,手头不怎么宽裕,一个女婢也就罢了,要再请人来,怕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按了按腰间的钱袋,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没钱。
  临生娘嫁给临生阿爷的时候他家道已经败落,从未享过什么福,反倒为了维持他家书香门第的面子玩了命的俭省。
  这习惯保持了大半辈子,早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了,若不是聂扶柔家优渥,她不好太薄待,连那女婢她都是不愿意请的。
  “罢了,我知道了。”临生娘抱着孩子出了屋门,心想不过是少说两句就能省下不少钱,那就少说些吧。
  没了临生娘的念叨,聂扶柔确实心情一日比一日好,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想哭,只是哭完之后整个人就精神不少,便谁也没放在心上。m.biqubao.com
  直到孩子五个月的时候,聂扶柔突然之间没奶水了,无论喝什么汤都无济于事。
  临生娘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着急的开口责备聂扶柔,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聂扶柔很是冤枉,她自打生完孩子,每日吃的东西都是临生娘亲自安排,女婢也只是照做而已,有时候她都要吃吐了,却因为一句为了孩子好,硬是忍着将那些汤汤水水喝个干净,如今出了问题,怎么能张嘴就说是她胡乱吃东西呢?
  得了消息的临生二话不说将南市那位医师请到了家中,医师搭了脉,只说没办法挽回了。
  临生娘便又念叨起聂扶柔来,听得临生都有些烦躁。
  医师摇头道:“不是吃错了东西,而是之前郁结未散,虽人看着没事,但那股子气还在身体里,如今发作了而已。”
  此话一出,临生娘便闭了嘴,看着怀中哭累后不安睡着的孩子,低声问咋办。
  临生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咋办,还能咋办,这么小的孩子,只能寻人来喂养了。
  临生娘看了眼聂扶柔,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等屋中安静了,聂扶柔才开口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医师摇头,“娘子气血两亏,出现如今这情况是早晚的事,只是某没想到娘子能撑这么久,已经是不错了。”
  聂扶柔不解,医师便笑道:“妇人生产最忌气闷,一则于身不利,二则也容易将奶水憋回,不过娘子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吃食。”
  “吃食?”聂扶柔更加不解了,临生娘让她吃的东西都是有利于奶水的,怎么会因为吃食突然之间没奶水了呢?
  “本朝花椒不算便宜,娘子却日日都能吃上一些,看来这家境不如某看到的这么朴素啊。”医师说完起身告辞。
  聂扶柔很想多问几句,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花椒聂扶柔不算陌生,阿姊和崔氏议亲的时候崔氏就送来了一些,爷娘和阿兄很是惊喜,毕竟那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听闻有官员为了升迁便是以花椒行贿,只小小一袋便能从九品转为七品。
  若是家中有那些个花椒,连换个宅子都不成问题。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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