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368章 情毒·应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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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王夫人都睡得不是很安稳,她不停梦见当年的自己,不停重复着当年与王岘的一切,她绝望的发现,无论重来多少回,她依旧是如今的下场,无法逃脱,无法改变。
  当第二日一早起身,王夫人看着外面十分微弱的阳光,心中不知怎么的就想到现在的自己。
  昨日那小娘子所说的一切就是她这些年黑暗生活中唯一出现过的微弱的阳光,如果这一次她无法抓住,她觉得这辈子怕是再无人能救她了。
  “去告诉阿郎,我要出门。”
  王夫人朝站在门外的女婢招呼了声,起身开始给自己梳洗。
  因为那件事,她这些年便喜欢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身边人也就习惯了她如此。
  女婢先是一愣,见夫人已经坐到了镜前梳妆,忙应了声转身跑开。
  她在王宅服侍六年,这还是头一次听见夫人主动说要找阿郎呢。m.biqubao.com
  王岘也很意外,但毕竟妻子第一次主动找自己,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后宅。
  当王岘看见梳着半翻髻、身着靛青长裙的王夫人立在门前,似乎是等自己的时候,脚步就更快了几分。
  “你这是?”王岘鲜少见到妻子这般打扮,自从她恢复了心神,便将自己关在了屋中,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到了神都,她都不愿意出门见人,更别说细心装扮自己。
  “奴家要出门。”王夫人神情淡淡,不像是与王岘商量,而是通知他。
  王岘下意识蹙眉,以为妻子又要尝试离开自己,刚想张口,就看见妻子抬手抚着肚子,“那些医师奴家都信不过,奴家从前在神都知晓一位女神医,奴家要去让她瞧瞧。”
  看着妻子的动作,王岘脸上神情来回变换,良久才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是有了吗?”
  王夫人淡淡地嗯了一声,“主人备好车,奴家现在就要去。”
  “好,我这就叫人备好车,不,我要和你一起去。”王岘激动地原地转了几圈,有几次想上前抓住妻子的手,却又怕她不高兴,只能生生止住。
  “我自己去。”王夫人不容置疑的说道。
  她直视着王岘,不悲不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目光让王岘有些不敢与之对视,他很清楚妻子嫁给自己是因为什么,这些年尽管在外用尽手段,却始终对妻子心怀愧疚。
  王夫人见他不说话,再问了句,“准与不准?”
  王岘僵了一下,她这话问的,就像是一个被软禁的人想要透风,而他就是那个看守的人。
  “好,夫人独自前去一切小心。”王岘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
  出了王宅大门,王夫人看了眼四下,初来神都她无心多看,如今再看,倒是觉得这宅子地段颇为不错,周围的街坊怕也是有些身份在的。
  吩咐了车夫往归义坊青士巷,王夫人这才在女婢的搀扶下上了车。
  一路听着车轮吱呀吱呀地往前,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那年跟随远房堂姊去太原的往事。
  那一年她才不过十五,爷娘想着在她及笄前可以出门多长长见识,于是便求了堂叔给堂姊议亲时带了她一道往太原。
  那时的她天真,得知自己可以去往太原,一晚上兴奋得都没怎么睡觉。
  可等出了门才发现,那位远房的堂姊根本是把她当作女婢在使唤,即便同为卢氏,她却一点余地都不打算留。
  后来她才想明白,人家与本家离得近,而她家说是范阳卢氏,却远得几乎无人知晓,人家自然不会有所顾忌。
  就这样一路到了太原,进了太原王氏那座十分气派的宅子,见到了王氏阿郎与夫人,见到了与她们年岁相当的王氏小郎君。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堂姊要议亲的并非眼前那些衣着华贵的小郎君,而是同为王氏旁支的那些到不了大堂的小郎君。
  不过想想也是,再怎么与本家近,到底不是本家,又怎么有资格和皇后的母家结亲?
  许是受了刺激,那日之后堂姊对她的态度就更恶劣了,有时候甚至到了动手的地步。
  遇见王岘那日便是如此,她受不了堂姊的打骂,一怒之下跑了出去,正巧撞上了骑马路过的王岘,差点成为他马蹄下的亡魂。
  坊间话本子都说这时候那少年郎君多半都要下马温柔地问跌倒在地的小娘子是否无恙,可她没等到询问,反倒听见那人啐了一口,念着晦气,便打马离开了。
  想到这里,王夫人忍不住苦笑,那个时候就该知道王岘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后来还是被他花言巧语所骗,活该自己落得如今这下场。
  恍惚间,马车停住了,外头车夫轻声询问道:“夫人,巷子里已经停了一辆马车,咱们进不去了。”
  “无妨,我自己走过去便是。”
  王夫人说着起身下了马车,女婢想要跟上,被她抬手制止了,“我自己去,若是阿郎问起来,你照实了说便是。”
  说完也不等女婢反应,抬脚进了青士巷。
  经过堵在巷子里那辆马车时,王夫人多看了几眼,见那马车上有一个秦字,马车虽看着不起眼,但仔细瞧却能看出所用材料价值不菲,想来主人家定然非富即贵。
  顺着巷子往里走,不多时便看见了七月居,此时大门敞开,偶尔能听到里头有声音传来,却听不清都在说些什么。
  直到走到门前,王夫人才看见里头坐着四个人,一个中年妇人,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士,一个小郎君和一个昨晚见过的小娘子。
  老道士背对着门,嘴里说着什么为了赶时间用了缩地符,一张多少钱云云,似乎是想让那小娘子给他些赔偿。
  那小娘子则笑盈盈的,就是不搭那个腔。
  “王夫人来了。”
  郁离懒得同老道士掰扯,见王夫人到了门前,便起身招呼她进去坐。
  王夫人点头,抬脚进了门,却不知道该坐到哪里,那张矮桌前已经坐满了人,她似乎无处可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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