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367章 情毒·卢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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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夜出方便,闫若在和郁离签订契约之后便搬到了青士巷不远处的怀化巷,所以郁离没走多大一会儿便到了她所住宅子的门前。
  叩叩叩......
  门被敲响,片刻后里头有人警惕地问道:“谁呀?”
  闫若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身后,蛛女此刻不在,就她一个人在家,她又没什么朋友,这个时辰怎么会有来客?
  “是我,郁离。”
  听到这声音,闫若一下子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将门打开,侧身将郁离让进了门。
  “郁娘子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是不是事情有了进展?”闫若说着将门重新关好,满脸期待的看着郁离。
  郁离点头,“算是吧。”
  顿了顿又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些事情,王夫人如今人在何处?长安还是神都?”
  “原先是在长安,昨日刚到的神都,她今日出门就是去探一探王岘家到神都的目的。”闫若心里清楚,王家这个时候来神都,必定是有什么打算,也许就会留在这里不走了。
  郁离哦了一声,“那你可知道他们住在哪儿?”
  “郁娘子问这个是?”闫若有点好奇,难不成这么快就能将王岘送入大牢了?
  “救人,如果那人愿意被救的话。”
  闫若立刻就明白了郁离的意思,有些紧张的道:“那......那奴家呢?”
  “到时候自然会叫你过去,若你身上真有情毒,就帮你一起拔除。”郁离觉得闫若未免太过没有安全感,都已经签了契约,她又怎么会对她不管不顾。
  “好,那就好。”闫若的手在身前紧握,“据奴家所知,王岘在神都有一处宅子,就在时邕坊南街,只是今日夜深,坊门早就关了,不若明日再去吧。”
  “无妨,我自有办法,闫娘子早些休息吧。”郁离朝她微微一颔首,转身消失在了院子里。
  闫若愣愣地看着凭空消失在院子中的郁离,喃喃道:“不是人,她真的不是人......”
  郁离出现在时邕坊南街王宅的时候,王夫人正坐在窗前盯着半空中的明月发呆,见院中突然出现一位容貌姣好的小娘子,她竟也没有多惊讶。biqubao.com
  “王夫人知道我要来?”郁离缓步上前,上下打量着王夫人。
  这是个略微有些削瘦的娘子,虽年纪不大,鬓边却隐隐可以看到几缕白发,眉宇间似是拢着忧伤,让人看一眼便生出几分心疼。
  王夫人起身朝着郁离施了一礼,“奴家怎会知道,不过是觉得寿数所剩无几,在世上再发生什么都与奴家关系不大,自是不必惊讶。”
  郁离目光一闪,寿数所剩无几?那......
  “王夫人可是中了情毒才会如此?”心中那想法刚一冒头,郁离立刻就给按了下去,即便求人寿数,也不能不择手段,更不能趁人之危。
  王夫人眼神微变,而后缓缓点头,“奴家还以为这世上无人知晓情毒之恶,没想到小娘子年纪不大,却知道的不少。”
  当年被下了情毒之后,她不是没找人求助,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胡言乱语,她爷娘更觉得她是无病呻吟,王岘那么好的夫君,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是,在外人眼里王岘对她事事顺从,无论大小事,都能做得面面俱到,若她不是身在其中,她也一定觉得王岘是个好归宿。
  可谁能知道,在王家的每一天她都过得生不如死,每每看见王岘那张脸,她就忍不住恶心。
  王岘以那些下作的手段骗得家产,甚至将那些单纯的小娘子害死,她只要稍稍提醒她们,王岘便会对她恶语相向。
  王夫人很清楚,王岘之所以留着她,不过是因为这些年她娘家在卢氏本家面前露了脸,他不确定日后她家这旁支是不是会飞上枝头。
  在王夫人脸上神情一变再变中,郁离叹了口气,“我见到了闫若,她告诉我你中了情毒,所以我才来问问王夫人,是不是愿意将情毒拔除。”
  王夫人卢氏愣了愣,而后淡淡的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便宜可捡,这一点她亲身经历过。
  “帮闫若作证,将王岘绳之以法。”郁离仔细想过,要想达到闫若和蛛女的目的,唯有此法最为快捷。
  她以为王夫人会毫不迟疑,但事实上王夫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盯着郁离问道:“你可知他出身太原王氏,想要将他定罪谈何容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敢来寻你说此事,便有把握他能进去,且绝对没有出来的机会。”
  她出来前孟极已经写了信催老道士回神都,顺道还将此事告诉了他,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王夫人闻听此言还是不怎么放心,郁离眼珠一转,又道:“若是加上刑部尚书崔子业呢?王夫人是否会放心些?”
  “刑部尚书,崔子业?那个出身崔家旁支,却因一己之力将自家振兴的崔郎君?”
  “正是。”郁离不记得崔子业到底出身哪个崔氏的旁支,不过反正都是五姓之一那个崔,唬人绝对够。
  “好,奴家答应小娘子便是。”
  王夫人只迟疑了片刻,便点头应下了,其实只要有把握将王岘置于死地,她绝对努力配合。
  “如此甚好。”郁离朝着王夫人微微一笑,转身之时又道:“王夫人明日辰初到归义坊青士巷七月居来,届时我自会请人将你身上的情毒拔除。”
  “可奴家无法离开他,如何去得了?”王夫人试过,她只要生出那心思就会痛不欲生,但王岘离开她便不成问题。
  “你尽管来便是,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郁离斩钉截铁的话语让王夫人不由便点头了,直到她消失在院中,王夫人才回过神,口中喃喃念着,“辰初,归义坊青士巷,七月居......”
  明日辰初她得找个理由出门才行,可什么样的理由能名正言顺地出去呢?
  王夫人看了眼自己肚子,暗暗下了决心。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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