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孟婆说的位置寻过去,果真看见了那处荒废的道观,奇怪的是里头的荷花池并没有荒废,看着像是常有人打理。 老道士先到池畔的乌龟前转了一圈,确定这就是他看到的地方,“谁会把老道的肉身带到这里?再说了,凡人最值钱的不就是魂魄,光要一具肉身有啥用?” “你问我,我问谁?”郁离抱着孟极四下环顾一番,孟极用下巴朝着一处指了指,郁离便抬脚朝那处走了过去。 老道士正心想着人家说的也有道理,抬头看见郁离已经走远,忙跟了上去。 孟极所指的是一处假山,郁离绕到后面看了眼,里头似乎有人待过,她蹲下身仔细观察,从一处缝隙里找到了一根毛发。 “这颜色,是那猴妖的!”老道士一眼就认了出来,亏他还以为冤枉了二大爷,没想到最后还是它。 郁离没搭理他,又在假山四周转了转,抬手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摸了摸,“是血,不过不是人的。” 那只叫二大爷的猴妖也许曾经是在这里待过,不过它的离开一定不是自愿。 郁离倒是觉得,老道士该是错怪了那只猴妖。 可不是猴妖,又会是谁? 真的是王岘那个凡人吗? “不是人......”老道士看着那血陷入沉思,他的肉身在这里出现过,然后又被带走了?还是被劫走的,打架都打出血来了。 他忍不住想,他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身躯,谁这么有品位非抢不可? “走吧,去见见那几个游侠,也许他们看见了什么。” 郁离转身往前走,来时她就看见那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这会儿应该也还没走。 被抓个正着的游侠儿们一脸警惕地看着郁离和她怀中的狸奴,虽然眼前看着是个柔弱的小娘子,可谁能保证不会跟方才那个一样是个夜叉假扮的? “你要做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干,某在长安认识不少武侯,小心某叫了人来,到时候小娘子你可不一定能善了。” 郁离哭笑不得,觉得这人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她可还什么都没做呢。 “你们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好笑之后郁离便想到了这个可能,认真地问眼前的游侠儿们。 游侠儿几个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小娘子们不会认识吧,她已经走了,你要找人也赶紧离开吧。” “小娘子?不会是个长相颇佳的小娘子吧,她是不是还带走了一个老道士?”郁离朝身边的老道士看了眼,凡人生魂离体者有能为人所见,也有不显示于人前的。 显然老道士便是后者。 “是有个老头,看着像是睡着了......”一个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游侠儿下意识说道。 另一个游侠儿当即给了他一下,“什么睡着了,那分明是昏迷不醒,你是不是瞎?” “就是,某看那小娘子就不好惹,她不是把之前那人给打伤了,要不是那人跑得快,恐怕就死她手上了。” 几个游侠儿七嘴八舌地说着,基本把整件事给聊得清楚明白了。 应当是二大爷最先带着老道士的肉身来了这里,将他藏进了假山后,但不知道怎么地走漏了消息,王灼后脚寻了来,就在他们来之前打伤了二大爷并带走了老道士的肉身。 从头到尾并未有王岘出现。 “你不觉得这事儿越发古怪了。”郁离摸了摸孟极的小脑袋,孟极仰头看了看她,意思是我赞同。 如果最先是猴妖算计老道士,它也不必在老道士睡着的时候独自离开,只需要等到老道士离魂之后带走肉身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可出了树城到这里又确实是猴妖带着老道士的肉身,只是被王灼抢走罢了。 “这费劲的,还是找到二大爷当面问问得好,不过老道觉得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们觉着呢?”老道士一时也有些乱,却很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肉身赶紧回去,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郁离咧嘴一笑,“当然。” 王灼有天命石碎片傍身,想要找到她的气息有些困难,但元姬不一样,她隐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破绽的地方。 何况郁离今非昔比,想要找她也不是全然没办法。 蹲在废弃道观外同老道士讨价还价了许久,最后以五千钱的天价换郁离一滴血寻人。 老道士看着那一滴鸾鸟血在郁离手中幻化成一只灵鸟飞出去,就好像看着自己兜里的五千钱插着翅膀飞走了一样,痛不欲生。 所以当郁离说得跟去的时候,老道士那是追得格外卖力。 孟极小声问郁离是不是宰狠了?看老道士的样子就跟命飞了一样。 郁离努了努嘴,表示自己要的价很公道,鸾鸟血在凡间那是有市无价,五千钱算是打折了骨头的便宜价了。 孟极一想也是,鸾鸟之血凡间可遇不可求,要不是为了老道士这个老友,郁离怕是不肯轻易拿出来用。 灵鸟一路穿过大半个长安城往义宁坊,最后在一座波斯胡寺上空停了下来。 老道士和郁离面面相觑,心道王灼如今这路子可是够野的,连波斯胡寺都成了窝点了? “进去?” 不知道郁离对长安这些胡寺有没有点了解,老道士却十分清楚,这些胡寺可并不是那么好惹的,尤其是如今太后倚重佛教而轻道教的情况下,他一个道士想要在胡寺里闹,结果肯定不乐观。 如果换成了佛教僧侣,也许要吃亏的便是胡寺。 “废话,你要是觉得五千钱能扔,那我也是没意见的。”郁离好整以暇地等着老道士做决定。 老道士想都没想,抬脚就往里进。 在他眼里,胡寺里的胡僧就没一个能打的,能不能看见他都是两说,还怕个啥? 郁离那就更不怕了,大摇大摆地往里进,直到走到正厅也没见一个人出来,“不对!” 话音才落下,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紧闭,在老道士脚下眨眼间出现了法阵,将他整个人困在了那里。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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