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296章 魂珠·内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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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白月最后把他们的猜测写信送去了长安,老道士看到这个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好像也不是一个人这么想。
  于是拿到信的当天他就去找了崔子业,不过这次不是去行不,而是去了崔宅。
  崔子业正焦头烂额呢,禁中问话也就算了,东都那边崔氏也私下托人问情况,不过听三郎那意思,若真是陶卓石这孩子丧心病狂,那崔氏便不会承认他是崔氏子孙,左右之前只是口头相认,并未真的写入族谱之中。
  这对于崔子业来说无足轻重,反正那是他们的事,与他无关,该着急的是崔三郎。
  只是崔氏这么办事,他多少有点看不上。
  家族脸面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
  崔子业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觉得崔氏那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这话,才更丢了崔氏的脸面。
  “你怎么又来了?”崔子业看见老道士的第一眼就觉得脑袋大,案子和崔氏的试探都让他烦躁,老道士再来添乱可有违友人道义啊。
  老道士一瞧他那样子就知道崔子业烦心的是什么,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不是来添麻烦的,有事同你说。”
  他把之前传言陶卓石杀陶郎君是因为略卖一事的猜测告诉了崔子业,并将他和东都那俩人的想法融合之后细细说给他听。
  崔子业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证据呢?
  “你别说话。”老道士在崔子业张嘴之前先发了声,“老道知道你们办案需要证据,不过这也是个方向不是,左右你们在查陶家,顺手的事儿,对吧。”
  崔子业一想,好像也是。
  只是不明白老道士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老道士也不多隐瞒,只说郁离接了个生意,同崔氏有关,而陶卓石也许就是这件事中的知情者。
  魂珠的事老道士没说,这毕竟是崔氏的秘密,崔氏没让崔子业知道,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言。
  不过老道士心里不止一次嘀咕,即便怀疑是陶卓石盗走了魂珠,他们也没啥必要非得查这桩杀人案吧,他们的目标难道不该是找到魂珠吗?
  但转念又一想,陶卓石要是死了,万一他又确实是盗走魂珠的人,那还真有点麻烦。
  不然还是等人死了,然后孟婆和郁离亲自问一问?
  老道士这想法只有一瞬间在脑子里闪现,而后更多闪现的是从前郁离挥舞着鬼王链追打他的场面。
  既然选择让他们在凡间解决,估摸着就是不想麻烦,再说郁离身子如何还不好说,许是没那精力等陶卓石死后亲自问。
  “好吧,那我就勉力查一查,不过结果如何可不好说。”
  崔子业的人在陶家那边还没有回来,得了消息第一时间便查了此事,越查越觉得奇怪,这位陶娘子完全没有死了夫君的伤心难过,反倒整日里坐在家中对着一株早就枯萎了的花树出神。
  老道士一连等了许多日才等到了消息,第一时间便将消息又传到了东都。
  孟极和秦白月看了那张信笺上的内容,都颇为惊讶。
  崔子业这一次不仅查出了传言究竟出自何处,还查到了另外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让陶卓石杀死陶郎君看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情有可原。
  秦白月看着信上的内容,眉头皱得简直可以拧成麻花。
  她想到那传言可能是真的,却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陶郎君一手策划。
  陶郎君与陶娘子成婚多年一直膝下无出,后来经医师确认,是陶郎君的问题,于是陶家便想着法子想寻个孩子到家中养活。
  可选来选去,那些个孩子要不爷娘尚在,总怕以后等孩子养大了人再来寻,那他们陶家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想来想去,陶郎君铤而走险私下干起了拐人的勾当。
  在遇到陶卓石之前,他已经干过五六起,被他略卖的孩子大多都被卖去了西域,想要回来根本没可能。
  陶卓石是陶郎君最后接手的一个孩子,也是他为自己选的儿子,见到陶卓石的第一眼陶郎君就决定到此为止,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儿子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陶卓石竟然出身崔氏,所以头几年他连让孩子露面都不敢,直到崔氏那边渐渐偃旗息鼓,陶郎君才敢偶尔带着孩子出门游玩。
  也正是因为这个,陶卓石自幼就没到过长安,陶郎君也从不想着往长安升迁,哪怕有机会也都是让给别人,对外说是热爱家乡,不想离开祖辈生长的地方。biqubao.com
  陶娘子对陶卓石的来历一直好奇,陶郎君便告诉她这孩子是托一个西域胡商找的孤儿,爷娘死了,就剩下这孩子一人,这才领回了家。
  至于为什么孩子来的时候一身锦缎,陶郎君解释说这孩子出身富贵,还告诉陶娘子他爷娘的死便是因为家中横祸,整个家就只剩下孩子一个了。
  从那之后陶娘子才放弃了追问,并一心一意对陶卓石好,这些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这些事情原本崔子业的人是查不到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陶家一个多年前的仆从上门闹,陶娘子将人领到了耳房,却还是被崔子业的人盯上了,这才偷听到了这些秘辛。
  那仆从将这些事和盘托出,只要求陶娘子给些封口费,陶娘子却拒绝了。
  这里头没说具体的原因,不过秦白月猜测,多年前的仆从来闹,陶娘子却应对自如,看来这仆从没少来。
  能到从前的主家要钱且不止一次,秦白月能想到的便是沾染上赌瘾的赌徒,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
  何况现在情况不同,陶娘子既然传出那样的传言来救陶卓石,自然已经想的很明白,陶郎君的事如今即便被抖落出来,对陶卓石也只能是更有利。
  陶娘子在这时又怎么会受人胁迫,她说不定还希望有人能将当年的事给全抖出来,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也许这样陶卓石的死刑会更有改变的把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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