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295章 魂珠·是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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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审理陶郎君被杀的案子在第二天有了进展,陶卓石被诊断患了一种很奇怪的病,这病乍一看像是失魂之症,但实际上却比失魂之症要严重得多。
  只是这病不发病时陶卓石看起来和正常人完全一样。
  刑部和大理寺都以为陶卓石就是因为这个病才失手杀了陶郎君,他自己清醒之后觉得心中有愧,这才不予否认。
  可陶卓石自己却说不是,他的病只是会让他浑身瘫软陷入昏迷,并不会失心疯到去杀人。
  刑部和大理寺对此很是诧异,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给了理由来减轻罪责,结果犯人自己不领情,非说并非如此。
  不过后来经医师确认,确实不大可能因病而失手杀人。
  可无论刑部和大理寺如何讯问,陶卓石就是不肯说出杀人的理由。
  秦白月的人就算再能耐,也不可能深入刑部去打听更为确切的消息,所以她和孟极就想到了正好身在长安的老道士。
  老道士是没想到,自己都回到长安了,还得劳碌奔波。
  不过想想郁离如今的状况,他忍不住长叹一声,还是起身去了刑部。
  崔子业看见老道士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想干嘛,摆手说道:“这是在长安,可不比东都,你多少收敛点。”
  “老道还什么都没说,你急吼吼地做什么?”
  老道士嘿了一声,坐到崔子业对面,“老道就是来看看你,你这般说话,可是要伤了老道这老友的心啊。”
  “别废话,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崔子业顿了顿,“说吧,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同刑部最近的案子有关?”
  他对老道士在东都那位朋友不是特别了解,但这些年老道士基本来找他都是为了那位小娘子的事。
  他觉得这次也是。
  老道士捋着胡子,干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差不多吧,不过老道可没打算插手,老道只想打听打听关于陶卓石当年被拐的事。”
  “这事儿你打听来做什么?”崔子业不解,他还以为老道士会打听陶卓石杀陶郎君的内情。
  不过就目前来看,陶卓石杀陶郎君极有可能同当年他被拐有关,可陶卓石不知道为何不肯开口说出来。
  “好奇行不行?”老道士不耐烦地摆摆手。
  崔子业满脸无语,这到底是来求人办事,还是来当大爷的?
  “行,怎么不行。”
  崔子业把卷宗翻出来,因为陶卓石杀人一事,顺道当年的事就又被重新查了一遍,倒是发现许多当年没能发现的疑点。
  老道士接过卷宗,前半部分都是陶卓石杀人的经过,他从崔家回到陶家时人还好好的,与陶郎君仍旧父慈子孝,可突然某一日他便举刀砍杀了陶郎君。
  从卷宗的细节上看,陶卓石是临时起意要杀人,而且杀得一点不手下留情,每一下都下的死手,陶郎君当场便毙命了。
  对于这些细节,老道士只大致看了眼,倒是后半部分有一句写着当年西市凡是略卖人者皆被清扫,连几个胡人都被下狱,判的还是秋后处斩。
  如此大动干戈地寻人,到最后竟还是一无所获。
  老道士看得有点不太相信,都这样还没找到,多年后的今天会有结果吗?
  果然,继续往下看,老道士连一点失望的感觉都没能冒出来,还真是没结果。
  “所以当年略卖陶卓石的是什么人还是没查到呗。”老道士觉得崔子业给他卷宗纯粹多余,毕竟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
  “哪儿那么容易呀,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很多当年的事和人都已经不在了,查起来比当年更困难。”
  崔子业叹了口气,心中有个直觉,陶卓石一定知道些什么,可他为什么不肯开口呢?
  “既然差不多,为什么外面传言说陶卓石杀陶郎君是因为他当年被拐走一事?”老道士觉得既然来一趟,不如把自己好奇的都问个遍儿好了。
  “这传言可不是从刑部传出的,刑部也在查是何人传出此等不负责任的谣言。”崔子业蹙眉,陶卓石自打入了大牢,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除承认自己杀人外的废话,三司审了一次什么都没审出来,天后那边问了两次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禀报。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若不是公廨传出的消息,那可能是跟陶卓石有关的人传出,那个人是希望陶卓石这板上钉钉的杀人案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我也曾有这个想法,不过尚未查出谁会希望陶卓石没事。”
  崔子业其实有怀疑的人,只是这个怀疑有点不太合理。
  那个人怎么会为了杀害自己夫君的凶手开脱?
  从刑部离开,老道士立刻传信给东都,把他从崔子业处得知的消息一一写明,顺道还写了自己的疑惑。
  孟极和秦白月看了那信,又找了清虚道人去问,确定传出传言的不是崔家。
  连陶卓石的亲阿爷都没有动作,谁会冒险去救他呢?
  “会不会是陶娘子?”清虚道人觉得这孩子虽说是别人家的,但在陶娘子膝下多年,也许陶娘子会对陶卓石有很深的感情,以至于连他杀死自己夫君这件事都可以不计较。
  “会有这个可能吗?”秦白月有些不能肯定,她信母子亲情,但也知道人性与人心的复杂,很难说陶娘子会不会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做到这一步。
  孟极则完全不想开口,因为它对凡人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事情一点也共情不了,完全没有客观的发言权。
  “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清虚道人虽然迟疑,但还是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他们妖虽然不是人,可大部分时候与人接触的时间可一点不短,对于人的了解,但凡接触得多了,总归是有一些了解的。
  但清虚道人可不敢斩钉截铁地确定做这一切的就是陶娘子。
  秦白月点头,也许并不是完全没这个可能,毕竟陶娘子做了陶卓石那么多年的阿娘,会生出一点亲情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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