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和孟极一直等到那些细线开始往回缩,孟极立刻便动身顺着细线追,它倒是要看看,这些细线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香引一双眼睛随着孟极离开望得远远的,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肯定就跟着孟极走了。 “你很喜欢它?” 郁离饶有兴趣地看着香引,孟极的脾性不适合香引,香引这小丫头太纯真,嗯......纯更多一点,他们俩要是天天一起,孟极一定会被憋死的。 “喜欢,不过孟极是神兽,我们不可能的,而且孟极好像也不怎么喜欢我。” 香引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不少,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 “喜不喜欢不知道,但跟它是不是神兽关系不大。”香引和孟极都来自洪荒,在那里似乎没有十分明显的阶级冲突,偶尔听孟婆说起那里的事,觉得大神们也挺可爱。 “那是什么?”香引很想知道。 “你们的脾性不是很合适,当然了,这些只是我一个外人这么看,具体还是要你们自己。” 郁离把话说得很圆,这事儿她不会替孟极决定,那小东西看着年纪小,但活得比她久,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就拿每年她离开之后孟极都会到长安妖集去查它阿爹的事来看,这孩子不仅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还锲而不舍。 别的郁离不敢肯定,香引一定不是孟极想要的。 尽管这事实很残忍,可...... 她不打算告诉香引真相,有些真相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定会被接受,但自己看到的,尽管残忍,却真实。 她相信香引可以自己消化,尤其在这最初的时候。 香引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想脾性不合适这件事。 郁离也不打扰她,她在等孟极的消息,希望这一次能有收获。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天,直到天将将亮的时候,孟极才从门外进来了,一身就跟在鸡窝里打过滚儿一样又脏又乱。 “你这什么情况?”郁离招手让孟极到自己身边来,抬手给它将身上的脏东西扒拉下来。 孟极很老实地蹲在原地任由郁离上手,“那东西分布在城中四面八方出现,似乎所有地方都是它退回去的原点,我尽可能跑了好些个地方,都没有任何收获。” 那些丝线出了这个坊便开始杂乱无章地退,它原本以为只有一根,结果出去了才知道不仅仅是一根。 “四面八方?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大能耐?” 郁离有些理解不了,转头盯着香引看了许久,看得香引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从前这种落花的情况多久一次?”郁离记得上次并没有见到,那个时候也是子时啊,和昨晚的情况基本差不多。 香引仔细算了算,“在很早之前几乎一年一次吧,但那时候真的没看见什么细线,后来......” 她顿了顿,“大约半年前,落花的间隔开始缩短,起初三个月,之后一个月,后来就十天半个月,如今几乎三五天就有一次。” 落花她一直都知道,这种细线则是头一次发现。 “那你手臂酸麻是什么时候?”郁离再问。 “三个月前吧,三个月前我才感觉到酸麻,更早之前我不知道。” 香引实话实说,那时候她一心只想着自己为什么不能走出去,压根没在意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就连这个也是郁离问了之后才放在心上。 郁离默默想了想,三个月前,那不就是两京大饥之时吗? 香引的变化和两京大饥有什么关系吗? 一边想这个问题,一边手上没有停给孟极扒拉,结果一个不小心把孟极的一根毛都揪了下来,孟极直接跳出去老远。 “你干嘛!” 郁离这才回神,“抱歉,走神了。” 孟极呲牙咧嘴地蹲在原地,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它自己都嫌弃,被揪疼的地方也下不去嘴舔。 “跟大饥有关?”忍着钻心的疼,孟极斜了郁离一眼。 郁离摇头,“不确定,不过她的异常同大饥在时间点上倒是符合。” 两京大饥一开始,香引的本体就出现了这样大的变化,要说没有关系,郁离有些不大相信,但非要说有关系,她也不是很确定。 “我只是一个小妖,怎么会跟两京大饥有关系?” 她不是一点消息没听说,闲来无事她也会同一些小鸟打听外间的消息,知道长安到东都那时候乱成了什么样,东都后来还洛水泛滥,死了不少人呢。 这样大的事,香引觉得自己肯定没能耐搅合其中。 “你误会了,不是说此事因你而起,刚好相反,怕是因为此事,你才会有这么大变化。”虽然这些还都是猜测。 香引瞪着一双大眼睛,“可我不是很早之前就......” 那时候是落花,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细线,但肯定比大饥更早吧。 “所以这个只是个猜测。”郁离摆手,“不急,再给我些时间,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她要做的是将香引送回山林之间,所以这个症结所在一定要弄清楚。 回到七月居,郁离先找了老道士,问了他最近有没有在城中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老道士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说除了之前大饥和洛水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再仔细想想。” 郁离不死心,怎么可能,她在城中转过一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就是说不上来。 被她这么一说,老道士又沉下心仔细想了想。 “你还真别说,好像是有点奇怪的点。” 不过这不是老道士发现的,而是之前听几个老家伙喝醉了念叨过。 “什么?” 郁离盯着老道士,老道士挠了挠胡子,“两京大饥,又加上东都水泛滥,冥府那边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对吧,可奇怪的是整个洛阳城里连一个游魂都没有。” 冥府多少鬼差他不知道,但这么大规模的灾难,忙不过来才是正常吧。 “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哪里不对了,确实如此。”城中太安静了,连半个漏掉的游魂都没有。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23/692497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