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没能带回半点消息,郁离这边也不着急,既然洛神那边行不通,那就找找孟婆也是一样。 于是一张纸钱抛出去,不多会儿底下就有了回音,说是苏娘子这两日不在长安,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等她回来会帮着问一问。 这头行不通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郁离打着孟极再次去找了香引,这次她自己也试着进了屋中,虽还有些排斥,但到底能看见香引的本体了。 “还果真是奇特。” 郁离远远看了眼,啧啧两声来表达自己的惊异。 结果人小丫头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孟极的一举一动。 “你自己感觉不到到底被什么东西钳制无法离开吗?” 孟极被香引盯得有点不自在,干脆没话找话问。 香引摇头,“不知道,反正就跟身上有无数丝线拴着一般,出了门再往前就十分艰难。” “你被带回来之后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郁离思来想去,若起初没有问题,那问题应该就出在商人带回香引之后。 这问题终于让香引把注意力从孟极身上暂时抽离,她认真地想了许久,不大确定地道:“被带到这里之后商人曾带过一个高大的郎君来,那郎君只看了一眼就说他不要这种草药,但后来我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那种奇怪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半个月之久,那段时间香引闲来无事便是听着那个声音修复自己的根系,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郁离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可香引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不能离开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他们没注意到的原因在。 在屋中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郁离心里越发觉得他们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摆设和她自己的问题,那会不会是时间?” 孟极的话香引没听太懂,歪着小脑袋一脸的求知欲,可惜孟极压根不看她,只看着郁离的反应。 “也许是。”郁离明白孟极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本身出了问题,那就是时间,但究竟是哪个时间? “那你们就在这里等吧,我可以给你们弄好吃的。”香引总算反应过来孟极说的是什么,立刻献上自己的殷勤。 时间,那她是不是可以看到孟极至少一整天,或者更久? “好吃的倒是不必,到时候秦娘子一定会来送吃的,你这门都走不出去,再加上如今这局势,你能弄点啥?” 孟极一点不领情,好在郁离知道找补,“别费事儿了,秦娘子会安排的,就是买下这宅子的娘子,她人很好。” 香引哦了一声,似乎压根没觉得孟极刚才那话有什么问题。 秦白月提着食盒来的时候,郁离正盯着香引的本体细看,而香引则蹲在孟极身边絮絮叨叨,完全不在意孟极是不是回应自己。 “怎么样?有看出什么吗?” 秦白月将食盒搁在桌子上,看了眼郁离跟前的那株花草,确实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这奇怪是那朵花,叶子倒是寻常可见。 郁离摇头,“没看出来,一切都很正常。” 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一点异样都没有,再加上之前夤夜来过,这一算都过去将近一天的时间了,难道是她和孟极猜错了。 尽管心中有疑问,郁离和孟极还是待到了子时前后。 “应该是我们想错了。”孟极转悠了几圈,还是没看出有任何异常,心里便有些否定起自己之前的猜测。 郁离刚想点头,突然余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她立刻将脑袋的位置微微调整,果真又有一点点亮光一闪而过。 “等一下,孟极,你去看看在香引本体那朵花上一寸高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在。” 孟极扫了眼郁离,见她一直保持这一个姿势,立刻明白她定是有所发现。 快步走到花前,孟极却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学着郁离的样子微微侧头以余光观察,下一瞬便看见了花朵上那根极细极细的东西。 “有,是丝线一样的东西。” 孟极跟郁离去秦记见过蚕丝,眼前这东西就跟那蚕丝差不多,不过这东西似乎比蚕丝更细一点,难怪一直没发现。 郁离转过头正眼去看,却看见香引本体那朵半透明的蓝花抖了一下,接着第一个花瓣颤动着掉落,却在没有落进花盆前消散了。 她蹙眉转头看向香引,小丫头却一点不意外,似乎这种情况早就发生过。 “这情况你可没跟我说过。”郁离盯着香引问。 香引懵懂的啊了一声,“这种不是正常情况吗?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如此,我都已经习惯了。” 郁离深吸一口气,“你是习惯了,可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异常,是不一样的,我真是......” 郁离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孟极倒是直接,一句憨货便总结了香引的全部。 香引抿着唇,这话她听懂了,是怼她呢。 “算了,先看看情况吧。” 郁离走近了看,细细的丝线悬于花朵之上,在落下第一瓣花瓣的时候往下掉了一点,之后更往下,最后当花瓣全部掉落了的时候,那细线全部缠绕在了光秃秃的杆子上。 直到这个时候,郁离才看的真切,那不是什么蚕丝般的细细线,它更像是一种灵识,幻化成无数细线的灵识。 “这就是你离不开这里的原因吗?” 郁离这是问自己,并不需要香引回答。 不过香引自己觉得她该说点什么。 “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发现花落之后会有这些东西缠绕。” “你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孟极对香引的迟钝已经有了一定认识,话就更为直接了,因为含蓄无用。 香引还真的仔细感受了下,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臂,“有些酸麻,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进去吸取了灵力。” 对,她就是这个感觉,但很轻微,几乎感受不到。 孟极和郁离对视一眼,大致确定了香引的症结所在,应该就是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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