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175章 双棺·干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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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离的疑问几乎要直接戳到孟婆脸上,冥府的游魂竟然给跑了?
  虽然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但那都是在进入冥府之前,像之前花儿那种的简直是少之又少。
  郁离觉得自己这狗屎运未免太旺,一年能遇到俩这种极品。
  孟婆哎呀了一声,没一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前阵子离垢罢工,正好有个缺口,那人就趁机偷偷跑了出来,冥王日理万机的,只将此事交给了鬼差,谁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回去。”
  这事儿今儿她还跟自家那徒儿说起过,徒儿说鬼差没能把游魂带回冥府,本身就是失职,连个原因都不知道,简直是失职中的失职。
  孟极觉得这话有道理,特意去找了判官探讨了下,判官觉得此事蹊跷,多找了一个鬼差上来,可惜到现在仍旧没消息。
  “离垢?那个丰神俊朗的鬼将离垢?”
  说起这位鬼将,郁离的印象那叫一个深刻呀,整个冥府除了冥王之外,也就离垢的容貌能叫得上绝色。
  嗯......虽然跟长安那位苏娘子没法比,但已经是她所见的最美之一了。
  孟婆脑子里还想着鬼差这事儿,听郁离问的竟然是离垢,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火急火燎地叫她上来难道不是为了正事?
  “啊,是他,去岁同神女夕霏吵了两句消失了六个时辰,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原因。”
  孟婆在心里长叹一声,早前鬼气被人利用也就罢了,这两次总让游魂从冥河缺口逃往凡间,她觉得该收拾的不是离垢的心情,而是他本人啊。
  郁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么说祁父能跑出来跟花儿一样都是托离垢的福?
  “他杀人了。”无语过后,郁离说起了重点。
  一个逃出来的游魂又杀了人,如今这事儿可就大了,一个处理不好,离垢那边可真就不好交代了。
  “杀人呢?那岂不是要成厉鬼?”
  孟婆挺兴奋,大唐建国以来,这样的厉鬼那可是逐年减少,她都快忘了厉鬼什么模样了。
  “嗯,一个不好,可能这次能收获两只厉鬼。”
  郁离竖起手指头比了个二,孟婆长眉一挑,“什么意思?”
  “祁郎君的儿子祁弘贺身死,如今也有些变化,这个之前我烧纸钱问过你。”
  孟婆哦了一声,“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不仅看了郁离,还看了老道士一眼,这老东西今天这么沉默,孟婆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郁离没回答,转头看向老道士,这事儿原本跟她没关系,她可做不了主。
  老道士下意识想去捋自己的胡子,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刑部和大理寺还在查案,等他们那边有了结论,还得请孟婆将厉鬼降服带回去。”
  其实他主要的任务就是降妖除魔,可惜那是厉鬼,他要是拼尽全力尚可一搏,就是觉得没必要。
  眼前一个冥府囚徒,一个冥府大佬,他疯了才去自己拼命。
  “我都上来了,你就跟我说这些?”孟婆不满,他以为到凡间就跟过家家似的,说来就来啊。
  一想到自家徒儿那脸色,孟婆就忍不住叹气。
  “刑部和大理寺那边不是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吗?祁父和祁弘贺的魂魄在不在,他们也没办法审问不是。”
  郁离觉得老道士说的这些并不冲突,大理寺和刑部查的是人间的案子,而他需要孟婆带走的是祁父和祁弘贺的亡魂,哪怕人间的案子不结,跟这俩亡魂也没啥关系。
  老道士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反正刑部和大理寺那些官员也看不到,更甭提审问了。
  “那行,咱要不现在就去?”
  一拍大腿,老道士询问孟婆的意思。
  “事不宜迟。”孟婆点头,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七月居。
  郁离和老道士急急忙忙起身,郁离临走出门前朝蹲在胡床上一动不动的孟极丢了句看家,跟着消失在了夜色中。
  孟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打了个哈欠直接呼呼大睡起来。
  祁宅内,祁弘贺站在祁母的窗口,透着那条缝隙看着床榻上安然入睡的人,他不明白,害死了那么多人,她如何能安心睡下?
  “想不通?”
  身后突然有声音发出,把祁弘贺吓了一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出身往一旁退了几步,踉跄之下还摔倒在了地上。
  等回过神来,祁弘贺看着眼前的小娘子一阵阵发愣。
  这一身朱红色的衣裙与她苍白的皮肤格外相衬,再配上那张明艳的脸,祁弘贺不知道为何脑子里跳出一个词来,女鬼。
  孟婆皱了皱眉,心想这郎君什么眼神?怎么看见她跟看见女鬼一样?
  “你......你是谁?”
  “孟婆。”
  祁弘贺又是一愣,他不常看坊间话本,但也知道阴曹地府里有个神仙,好像就是叫孟婆。biqubao.com
  可传闻中那不是个老妇吗?
  “你不跑?”孟婆看着祁弘贺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为什么要跑?”祁弘贺不解。
  “我来可是为了带你去冥府,你心中所积怨气只能在冥府狱中一点点消磨。”
  祁弘贺沉默了片刻,摇头说道:“我没有错,我不跑,况且我相信恶有恶报。”
  “哪怕因此付出更多代价,也仍是相信这世上恶人自会有恶报?”孟婆上下打量一眼祁弘贺,他虽然眼中有血红,但这血红却并不浓郁,他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免得失了神志。
  祁弘贺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稍稍长了些,但口中的回答仍是坚定,“是,我不能因为别人的恶就跟着自己去作恶。”
  孟婆嘴角上扬,这话说出来容易,但世间不少原本善良的人最终还是会因为恶人而堕落,沦为同恶人一样的作恶之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恶人可以长命百岁,但她很清楚,下一世或是那恶人的后人,皆会为恶人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苏兮的浮月楼里不少这样的因果,有的甚至比冥府和司命那里的故事更为精彩。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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