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153章 伤魂鸟·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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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丞所谓的冤是指宁弦秋没能享受到如今他的成果早早没了,并不是宁弦秋成为活尸所受的冤。
  老道士眼珠一转,顺嘴接道:“不知宁娘子是得了什么病?”
  吴丞像是没想到老道士会突然问这个,迟疑了一下说道:“恶疾,不便与外人道,且当时秋娘走得痛苦,在下实在是......”
  吴丞说完神情颇为不忍,老道士便不好继续追问了。
  到了南市,老道士直接去了白月茶肆,吴丞则去了市署。
  “真人请随小的来。”
  白月茶肆的小厮都十分伶俐,虽然不知道老道士这时候来是做什么,还是立刻将他引到了二楼。
  “主人出城未归,真人若是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告诉小的。”小厮恭敬地站在一旁,这个时辰一般九灵真人不会来,他多半都是朝食或者夕食的时候才来,然后提了食盒就走。
  “老道没事,就是坐坐。”
  他坐了半个时辰左右,起身往外走,踩着鼓点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老道士早早就去了七月居,孟极和他在矮桌前大眼瞪小眼,郁离则细心的给青竹擦叶子。
  秦白月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古怪的画面,她紧了紧手中的食盒,脸上带着笑走到矮桌前招呼道:“今日来得迟了一些,阿离,赶紧过来吃朝食了。”
  昨日听小厮说老道士到茶肆坐了会儿,吃了四个古楼子才走,秦白月想着今日他说不定还会来,所以这朝食多带了一个人的量。
  果不其然,还真是在呢。
  四人在矮桌前坐下,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秦白月一样一样从食盒里把好吃的摆出来。
  “昨儿老道沿着宁弦秋所走路线找到了另一个源头,你们猜是在哪里?”
  老道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觉得吃东西前先挑个话题出来,尤其是郁离感兴趣的,这样她能少吃几口,剩下的就只有他和孟极争了。
  当然,最主要是郁离目前的情况吃不吃都一个样,她纯粹是浪费粮食嘛。
  “吴宅,那是她的家。”
  郁离对老道士的心思一清二楚,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东西贼得很,为了口吃的脸都不要了。
  “你怎么知道?”
  老道士舔了舔嘴唇,看着秦白月把最后一个吃的端上桌,立刻拿了筷子在手里。
  “有什么难猜的,能让她有这么大冤屈以至于成为活尸,家里人多少有些责任。”更重要的是,她的夫君乃是洛阳县尉,他都不能为她主持公道,要不是能力不足,便是他就没有这个心。
  而听老道士之前对吴丞那些评价,他应当属于后者。
  妻子枉死他都不管,八成这冤屈多少跟他有点关系吧。
  “通透,老道也是这么觉得。”
  他把此前遇见吴丞的事说了出来,吴丞当时的情绪太过刻意,似乎有意让人认为他对妻子无微不至。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比之前多少详细了些,但还是没有宁弦秋死的原因。”
  秦白月给自己了杯茶,浅浅喝了一口,继续道:“宁弦秋祖籍青州,她的阿爷早年是个当地有名的脚夫,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商队,这才迁去边陲,与她阿娘相识并成婚。
  宁弦秋两岁时她阿娘难产而死,母子俱亡,此后便是她阿爷一人将她养大。
  后来她及笄的第二年与吴丞成婚,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宁弦秋看着倒是没什么能招惹大冤屈,家境如此,往来也不会太复杂。”郁离抽空给秦白月搭了腔,不然他们仨吃得热火朝天,就秦白月一个人说正事,太失礼。
  “话是如此,不过宁弦秋婚后一年有了身孕,吴丞的转折便是在这一年。”
  秦白月告诉众人,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当年宁弦秋有孕五月余,与吴丞一道出门,没想到路上遇见了落难的荥阳郑氏小公子。
  具体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最后是吴丞将伤了的宁弦秋和郑氏小公子一道送回了城中。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段机缘,后来吴丞才能一路从守捉郎成了洛阳县尉。
  “自吴丞回到中原,郑氏虽然从未出面,但不难想象他一路顺风顺水同郑氏有关,加之吴丞自己也有些本事,这才有了今日的官职。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老道士终于舍得腾出嘴来问一句。
  “宁弦秋当年产下一子,吴丞回中原时却并没有带他,而是交给了他阿娘抚养,后来他阿娘过世,吴丞又托了守捉使代为照料,似乎并不打算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秦白月不知道吴丞如何想,但她觉得宁弦秋一定很舍不得孩子,为什么也能忍着一直没将孩子带到自己身边呢?
  “此去祸福难料,或是吴丞另有打算?”
  郁离所想比秦白月多一些,吴丞即便救过荥阳郑氏的小公子,但与望族打交道,心眼儿一个不能少,否则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出身琅琊王氏,自然清楚望族的恩情重则重矣,轻也就鸿毛一般,尤其是在家族利益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而寻常出身的吴丞面对郑氏这样的望族没点心思,也有些说不过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年郑氏一直没出面,吴丞也从未登过郑氏的门,两家像是从无往来般,但宁弦秋的丧事郑氏着人去过。”
  郁离微微挑眉,心里有个想法,不过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郑氏倒是有趣。”老道士吃饱喝足,就有了闲聊的心情。
  秦白月摇头,“我倒是觉得其中必有深意。”
  “可惜宁弦秋似乎神志有缺,几次遇见她都只顾游荡,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郁离有些犯愁,若是宁弦秋没有问题,她倒是更愿意直接去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老道士老神在在的摆出一副高人模样,他没见过宁弦秋如今的模样,但既然能成为活尸,魂魄必定还被困在身体中,只要魂魄在,一切就都算好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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