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引_第152章 伤魂鸟·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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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士一个饆饠吃完,又拿了一个,犹豫了一下没往嘴里送。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活尸?”
  郁离和孟极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所谓活尸乃是冤屈深重,魂魄被拘于身体之中无法离开,如果你们所见真是活尸,那这其中必然是有不小的冤屈。”
  老道士顿了顿,“可东都城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大案发生。”
  冤屈到成为活尸,必然是不小的案子,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阿月说宁弦秋是一个叫吴丞的洛阳县县尉的妻子。”郁离简单告诉老道士这对夫妻的事情,毕竟她也不知道太多。
  “洛阳县那个县尉啊,老道倒是听说过,听闻此前是个守捉郎,曾在边陲救过荥阳郑氏的小郎君,后郑氏知恩图报,便将他弄回了长安,之后才调任为洛阳县县尉。”
  老道士这一说词跟秦白月所说差不多,只是多了原因。
  “果然同五姓挂上了勾。”
  郁离啧啧有声,她就猜不会那么简单,从一个守捉郎到如今的洛阳县县尉,短短几年,谁那么大能耐。
  “这是重点吗?”老道士无语,震了震袖子,表示对孟极抢了他一个饆饠十分不满。
  “不是吗?”郁离无所谓地摆摆手,“据你所知,这个吴丞为人如何?”
  宁弦秋跪在自己的坟前,而那坟听孟极形容可不像是一个县尉之妻该有的规格,那根本就是一个普通村妇的荒坟嘛。biqubao.com
  “为人啊......”
  老道士捋了捋胡子,这个他大多都是偶尔听人提起一嘴,说的也都是洛阳县公廨里的公事......
  “不怎么样?”郁离见老道士犹豫,眨巴着眼睛问了句。
  “也不是,老道不曾与这人打过交道,所听比较片面。”他顿了顿又道:“目前为止听人提起这人都是为人勤勉,也说遇事公正,应当人品不差。”
  “不差他媳妇儿能成活尸?”
  孟极一针见血地问出来,立刻得了郁离小鸡啄米般的赞同。
  老道士有些尴尬,随后又觉得自己尴尬个啥劲儿,那人自己又不认识。
  “老道也这么觉得,还是等等秦娘子的消息吧。”
  他说着起身,“老道顺道去问问那几个老东西,不过老道猜测他们可能真没察觉,那活尸怕是有问题。”
  如老道士所说,他一圈拜访下来,那几个老东西确实都没有感觉到城中有活尸出没,若不是老道士九灵真人的名声在外,又和这些老东西相识多年,那些人恐怕都会觉得是他信口胡诌。
  心里装着这事儿,老道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积德坊,坊门附近人来人往,半点活尸的气息都没有。
  若是如郁离所说,活尸几次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老道士想了想,从袖中取出符纸,朝着半空中一抛,那符纸突然间就自燃了起来。
  “哟呵,隐藏得挺深呀,难怪一点痕迹都没露出来。”老道士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靠着那张符纸,老道士一路往回寻了宁弦秋的来处,孟极说她最终去了城外自己的坟前,那她来的地方,或者说真正去的地方,又是哪里。
  一路从积德坊走到上东门,又从上东门朝南过温洛坊到洛水畔。
  老道士看着粼粼洛水荡漾,不由环抱起手臂,“这活尸该不会是从洛水上来的吧。”
  想了想觉得不可能,他同洛神有些交情,知道洛神八成不会允许死气这般大的活尸在水中待着,影响她休息。
  老道士见过的水中的那些,只有一些水鬼,还是相对弱小的那种,但凡强势一点,早被洛神收拾得跟看门狗差不多了。
  他望着对面的延庆坊,难道还去了那个坊?
  结果老道士好不容易搭了船过洛水,符纸突然一转,竟朝着西面一路过去,最后停在了询善坊内一处民宅前。
  他左看看右看看,还没来得及问一问这是谁家宅子,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的郎君便推门而出。
  老道士没认出那人是谁,但那人一看见他立刻行礼道:“在下吴丞,见过九灵真人。”
  老道士上下打量一眼,笑呵呵地同他见礼,“客气客气,老道正准备去南市,没想到能路过吴县尉家。”
  询善坊紧临洛水,又和南市离得比较近,这里的宅子自然不算便宜,以吴丞之前那些年的情况,他怕是买不起。
  可实实在在的,这宅子的一侧挂着吴宅的木牌。
  “真人既要去南市,在下厚颜,可否与真人一道过去?”吴丞这算很不客气了,说罢又解释道:“正巧在下也要去南市一趟,顺路,顺路。”
  “如此不妨同行。”
  老道士没有拒绝,活尸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看来郁离说的没错,宁弦秋之所以会成为活尸,极有可能真的和吴丞有关系。
  两人一路往南市走,吴丞时不时说一些当下朝中或是民间的话题,老道士并不反感,顺着他的话闲聊了几句。
  快要行至南市的时候,老道士突然问了句,“早闻吴县尉妻子手巧,老道有一事相求,不知......”
  吴丞一愣,苦笑一声,“不是在下不应允,而是在下无法应允,在下的妻子早前已经去世了。”
  “哦?那是老道唐突了。”
  老道士忙正色表达自己的歉意。
  吴丞摆摆手,“说来在下的妻子跟随在下经历过不少苦难,可惜才到洛阳不久就病逝了,在下心中一直愧疚。”
  吴丞是真的愧疚,他与妻子相识于微末,若不是妻子一直默默支持他,他也不会有今日。
  可妻子却死了,死在他发迹没几年的时候。
  “吴县尉节哀,人生无常,相信她看到你如今这般,一定会很欣慰。”安慰人老道士不擅长,随口说两句应应景罢了。
  “真人说的是,人生无常。”吴丞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她不能与在下一起过平顺顺遂的日子,秋娘自幼苦难,嫁给在下的时候也没享过什么福,尽是委屈,说句笑话,在下不止一次想,秋娘死得冤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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