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熏夕所在的后窗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只黑色的狸奴,那狸奴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满是危险的是盯着郁离。 “夏熏夕,你想要前功尽弃吗?” 被狸奴妖这么一问,夏熏夕抿紧了唇,她不想,可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按理来说,郁离所说应该更为真实才对。 “你就是王灼身边的狸奴妖?没几年道行嘛,竟能几次三番从孟极手底下跑了,倒是有几分能耐。” 郁离打量着狸奴妖,“你说我胡说,又怎么能证明你们所说就是真呢?” 她在暗示夏熏夕,相较于谁更知道婴灵草的来历,夏熏夕该相信的是冥府,而不是一个在凡间修炼的妖。 “至于说冥府说这种谎言是为了抓她回去,你不觉得可笑吗?以冥府鬼差的能力,即便她缩在凡人的躯体里不出来,真就没办法将她带回去了吗?” 开什么玩笑,夏熏夕又不是王灼,里头的两个魂魄是守护关系,难不成还怕她因不想回冥府而伤害自己的妹妹吗? 狸奴那张黑漆漆的脸上似乎有怒气,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是威胁。 夏熏夕垂下了头,她在冥府待了那么多年,知道郁离所说不是假话。 那骗她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可为什么呢? “请替我转告你家主人,谢谢她的好意,接下来就不用再替我操心了。” 夏熏夕的话很明白,她选择了相信郁离。 狸奴妖身子弓了起来,眼神变得格外冰冷。 “我劝你三思而行,你家主人我是打不过,但你,绰绰有余。” 郁离腕间的鬼王链若隐若现,她要让狸奴妖知道,冲动行事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狸奴妖的爪子在窗棂上使劲抓出痕迹,良久才缓缓转身,不甘心地跳了出去。 “你说的都是真的,对吗?你不会骗我,对吧,郁娘子。” 夏熏夕十分平静的看着郁离,在平静的背后是不可抑止的害怕。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她都做了什么?她的到来不仅没有救得了妹妹,还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危险。 “我所言皆是从孟婆处得知,她已经去想办法了,但你现在不能待在夏熏夕的身体里。” 郁离无声的叹息,如果继续待下去,夏熏夕本来的魂魄恐怕受不住了。 她想到了之前的离魂之症,那也许就是夏熏夕魂魄受损的第一次表现,若是花儿不离开,也许会有第二次,或是第三次。 到那时候,孟婆带回灵草只怕也无济于事。 “我该怎么做才能离开?” “你无法离开?” 郁离挺惊讶的,照理说花儿的魂魄是自由的,她应当可以随时离开西讯息的身体才对。 夏熏夕摇头,“帮我进来的那位小娘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我无法离开这具身体。” 郁离沉下眉眼想了想,“明日一早你到七月居来找我,我想办法帮你。” 王灼一定用了什么手段,她骗花儿和夏熏夕共用一个身体,一定有什么目的。 “好,明日一早我一定去找郁娘子。” 离开夏宅,郁离不放心地让孟极去守着夏熏夕,那只狸奴妖回去一定会将事情告诉王灼,以王灼的性子,她哪会轻易放弃。 郁离在七月居翻找了许久,才找到了可以让魂魄离体的办法,但她不能确定到时候出来的是花儿还是朵儿。 可也没办法找人来实验。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夏熏夕出现的时候,郁离先将人请到矮桌前坐下。 但...... “我今天一早看到床头留了信,说是一定要到归义坊青士巷七月居来,可我并不知道我要来这里做什么?” 她年纪尚小,身后跟着的娘子尽心照看着,一步也不肯离去。 郁离倒是忘了这一点,白日里可能出来的并不是花儿,而眼前的夏熏夕也许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她有些犯愁了。 “我知道我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我总是在夜里梦到一个很温柔的姊姊对我说话,只是我听不清楚,她看上去很着急,似乎想要提醒我什么。” 小小的人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格外认真,她应该还同人说过,却没人相信罢了。 “她......” 郁离张口想告诉她那就是她前世的姊姊,只是目光触及站在夏熏夕身后的娘子身上,又觉得这话不该说出来。 察觉到郁离的欲言又止,夏熏夕转头朝身后的娘子说道:“朝食没来得及吃,麻烦你去北市买一些饆饠或是胡麻饼吧。” 那娘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待她离开,夏熏夕把小小的身子坐直了些,“姊姊,我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她们说我病了一场,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确实病了,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让你来七月居便是为了治好你的病。” 郁离笑得很柔和,这样的小女孩很难让人不喜欢。 “哦,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夏熏夕没有细问,她看到了这里货架上的物品,香烛和纸钱,看上去不像是治病救人,倒像是做丧所用。 可眼前的姊姊让人安心,她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吧。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用坐在这里片刻就好。” 郁离笑着起身,将找出来的香烛按照方位摆好,然后将香烛点燃,在轻烟飘荡而起的瞬间,又将纸钱快速抛出。 纸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和轻烟缠绕在一起,之后突然自燃。 夏熏夕只觉得那烟雾和火光之后的郁离看起来飘渺如仙,似乎这样的场景她在什么地方见过,但那场景里没有郁离。biqubao.com 渐渐的,夏熏夕觉得自己眼皮沉重了起来,完全闭上前她不免想到了如果眼前人有歹念,她这么毫不设防是不是不妥。 也许不该支开身边人。 郁离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看着香烛燃烧过一半,这才试着唤了声花儿。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她又试着唤了一声,夏熏夕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而后一个虚影从她地上的影子里缓缓站了出来。 “幸好,幸好。”花儿看着自己从妹妹的身体里出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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