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在琅琊王氏宅子内发生的事,老道士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自家师妹想要动手杀人,可临死却又幡然悔悟,那样子就跟中邪了似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杀郁离,怎么进到王氏宅子中杀人,又怎么会被反杀,他一概不知。 这些年他不是没查过,但一无所获。 郁离认真地点头,“是,我糊里糊涂的死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脑子清醒片刻,若还不趁着这股劲儿探个明白,那再死一次可真就是我咎由自取。” 三人都沉默了,最后还是推门声将这沉默打破。 秦白月撑着虚弱的身体瘫坐到门旁,“阿离,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 郁离没有立刻问她原委,而是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重新安置到床榻上,这才顺势坐到一侧。 床头那支安神香已经被折断,她方才就想同她说些什么了吧。 “你现下身子不适,我不着急。” 秦白月却不相信她这话,“我都听见你,你七月便要离开,为什么?我们才刚相认,你就这么着急走吗?” 郁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倒是孟极直言不讳,道:“她可不是走,她是身不由己,当年被杀时那凶手连她的魂魄都不放过,若非机缘巧合,她别说是如今这半妖的身份了,恐怕连个渣子都不剩。 但由半妖之身去往冥府,到底有违天道,所以冥府只给她每年七月上来赎罪的机会,七月一过就必须回去,否则便要承受冥火焚身之苦。” 也不知道秦白月听没听懂,反正那表情变得极为内疚自责,除此之外更有许多心疼。 “无妨,冥府很好,比这人间也不差。” 郁离见她这般,忍不住开口安慰了句。 秦白月却摇头说道:“阿离,当年若不是我被人蒙蔽,你也不会被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秦白月本就虚弱,如今情绪激动之下,差点就要一口气喘不上来。 郁离无奈地抚着她的背,低声宽慰道:“可我因祸得福了,你看,我二十多年过去了,仍是貌美如花,你再看看你,褶子都出了好些条。” 秦白月抬头看郁离,她确实一如当年般面容姣好,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认错了人。 见她盯着自己恍惚,郁离只能继续说道:“好了,说正事,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秦白月这才强打起精神来,说道:“出事前半个月我曾在街上遇到个女冠,你知道我的,我并不信这些,所以那女冠起初说的话我并未搭理。m.biqubao.com 可就在我将要离开之时,她竟说出我幼时曾发生的一件事,那件事即便是我阿爷都不晓得,她却说得事无巨细,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啥事?”孟极习惯性地追问了句,见秦白月脸色瞬间涨红,果断别过头当自己方才没问过。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丢人。” 幼时她贪玩,和同伴打赌,夜里偷溜出去睡了三天狗窝,还被咬了一身疙瘩。 那时秦家上下都以为她屋中有什么,却不知道是她夜里翻窗出去睡狗窝弄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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