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将栾玲所说所做说给俨然有些脱力的秦白月听,只见她眼角泪水如同决堤,唇瓣蠕动良久,才声音嘶哑地道出几个字,“来世愿你安好。” 栾玲顿时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跟着无常鬼去了冥府。 待他们离开,郁离在秦白月床前点上一支安神香,这才拖着孟极和老道士一起出了屋子。 屋外。 老道士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说道:“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你也许能弄清楚当年的事。” 他思索良久,不知道该不该将当初杀她之人是他师妹这事儿告诉郁离。 其实吧,最初他是能说出口的,可不知为何一次次错过,如今关系这么熟了,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赞同老道士的话,就目前来看,若是不查清当年杀你之人是谁,所图为何,待将来你攒够了寿数,也一样会再次走上被杀的老路。” 孟极说话就直接多了,它和郁离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客套和矫情还是留给外人好了。 “是啊,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说不定就是预兆,不可不防。” 老道士语重心长,他曾怀疑过是不是师妹的手笔,所以托人在长安仔细探访过,可除了自家徒儿捎信说长明灯有异常外,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何况师妹当年道行微末,起死回生这等凡人穷尽一生追求的高深术法,她怎么可能会? 更重要的是,他见过玉卮和元姬,这两人绝对不是他师妹当年身边人。biqubao.com 所以老道士的想法就是,也许有人同他师妹一样,发现了郁离身上的秘密? 可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竟能引来这般道行高深之人。 郁离蹙眉沉思,孟极和老道士说的都有道理,她心中亦是这般猜测,可如今玉卮和元姬没了踪影,那幕后之人是谁更是无从得知。 “没几日便是七月末了,我得回去冥府。” 郁离说着,神情郑重地看向孟极和老道士,“所以接下来的事得有劳二位。” 孟极和老道士齐齐一个白眼,两人心里同时想,他们刚才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揽一堆麻烦事? 郁离咧开嘴笑得欢快,“若那些人目标是我,定然会留在东都,孟极,这就要看你的魅力了,这二十多年来,城中大小妖怪你一定识得不少,还有传闻中的青婆,想必会想到办法将元姬和玉卮找出来。” 顿了顿,郁离再看向老道士,在他有意避开之前说道:“另外一件事只能求真人你了。” 听到一个求字,老道士一愣,接着便是扬扬得意,嘴上却还要客气一番,“求不敢当,郁小娘子要老道我做什么,尽管说。” 郁离嘴角上扬,如同偷到了腥的狸奴,“我当年死得蹊跷,但这些年我一直浑浑噩噩的过,从未想过当年也许不是意外,更因我半妖之身而远远避开王氏及旧时故交,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道士再一次捋上了自己的胡须,只是这次明显用了些力道,“你想查当年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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