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扶着秦白月靠在了床榻旁,神情多少缓和些,“白月,我如今要将你体内酒虫取出,你可愿意?” 既然酒虫没有害人的可能,那便是有人在酒虫身上动了手脚。biqubao.com 而如今酒虫就在秦白月体内,若不取出,今日这寻死的戏码怕是还得再来几回。 栾玲一次能救,那十次、百次呢? 何况她只是一介孤魂,存世许多年已经不容易,今日又白日显形,她能存在的时间已经不长了。 “我愿意。”秦白月身子虚弱,但说出这三个字的声音却坚定。 她此生心愿都已满足,有没有酒虫在身,已经不重要。 “好,那就好。” 郁离来时便已经决定了,今日不管秦白月如何选择,她一定要将她身体里的酒虫取出来,哪怕往后麻烦无尽,她护住她的时间有限,也断然不能让她成为别人的棋子,稀里糊涂的死去。 将带来的香放在床榻一侧燃起,这香是当初解开花妖执念她赠予的,郁离记得,那时花妖说世间灵虫都能用这香引出。 酒虫就是灵虫,这香自然可以将它引出。 然而一炷香过去,香几乎燃了大半,可秦白月体内的酒虫却丝毫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没道理引不出来啊。” 郁离抬手拂过秦白月的心口,不由微微挑眉,那只酒虫竟正酣睡着,所燃之香尽数被隔绝在外。 若现在还看不出端倪,郁离这许多年就白白比旁人多活了。 可她着实没办法,也许老道士能做到? 似乎真是有感应般,郁离的念头才起,园中就传来了老道士无奈的絮叨,“我就说没我不行,还非不相信,看,我才偷懒了这么一小会儿,你们就没辙了?” 声音落下,老道士那一身华丽的道袍已经飞扬在了屋中,满脸的得意扬扬。 “废话少说,这酒虫你有没有办法?” “有。” 郁离听到这个字,才有心情腹诽,她为什么还没一个老道士有钱,瞧瞧人家,出门就是金光闪闪,再瞧瞧她,真是一言难尽。 沉了沉浮躁之气,郁离才继续问道:“什么办法?我这引灵虫的香都进不去。” 老道士一捋胡须,“就在你袖中。” “我袖中?”郁离想起栾玲似乎还在其中,便抬了袖子将她放了出来。 只是秦白月看不见栾玲,只觉得屋中似乎起了一股凉风,直刺骨髓。 “她游荡世间数年,魂灵不稳,但那酒虫曾在她血脉之中生存,两者相互感应,如今酒虫被人操控,唯有她才能将其取出。” 老道士说罢又补充道:“可一旦这么做了,栾玲必然会因魂灵消耗过多而灰飞烟灭,只有与你签下契约,方才可保她一缕魂魄入冥府轮回。” 当初李陵苕也是如此,否则即便有吉南夜在,也不一定能将引魂灯里的残魂送去黄泉渡。 “你们在说栾玲?”秦白月怔愣片刻,便有些激动地抓住郁离的手,“阿离,栾玲在这里,对吗?” 看着秦白月满眼含泪地四下寻找自己,栾玲泣不成声,这许多年来,娘子终于知道她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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