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这些的?”郁离忧心秦白月,却也害怕行差踏错反倒害了她。 栾玲将自己尽可能缩在阴影中,语带哽咽地道:“昨夜你们走后有人将我引了出去,我浑浑噩噩之间听到一个声音,她告诉我只要与你签了契约,你就能帮我。” “可你该知道,即便没有这个契约,我也一样会尽我所能护住白月。” 郁离不解,昔年秦白月说了那么多她们二人的事给栾玲听,她如何还能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但我们在沂州被人折磨欺辱,郁娘子确实没在。” 栾玲不是责怪郁离,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郁离如今不是那个秦白月口中琅琊王氏的小娘子,她身上的气息甚至不是人。 郁离沉默了,她难道要现在同栾玲解释她那时身不由己,光是腕间的鬼王链都折磨了她许多年连七月居都走不出去吗? “罢了,先救人要紧。” 郁离抬手将栾玲收入袖中,和孟极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巷子中。 秦白月还在昨夜的宅子里,只是此时宅子里没有一人清醒,几个侍奉她的侍女横七竖八地倒在廊下和园中,孟极上前试了试鼻息,确认这些人都只是昏迷。 郁离松了口气,被屋中突然的惨叫声惊得立刻冲了进去。 秦白月现在的样子比之昨夜更加可怖,她双眼赤红,手指因用力已经将指甲尽数折断,可她还是不肯有半分松懈。 郁离闯进来之时,她正死死抓着一块青瓷,看那架势,似是要往自己的脖颈上划。 “白月!”biqubao.com 她的声音急促而尖锐,秦白月似乎被惊醒了般,目光有那么一瞬的清明,可随后又变得赤红如血。 青瓷顺势划下,鲜红的血液顷刻之间便染红了秦白月白皙的脖颈。 郁离惊骇地上前用手去按,却只来得及接住秦白月突然软倒的身子。 “阿月,阿月!”郁离浑身都在颤抖,虽然知道方才那一下并没有伤到要害,可那恐怖的伤痕及涌出的鲜血仍是让她心惊。 秦白月听着郁离一声声唤她阿月,只一瞬便知道她是谁。 果然头一次遇见时她的感觉没有错,眼前人果真就是心中所念之人。 “真是关心则乱,赶紧给她医治,又不是失魂,喊名字管个屁用!”孟极很无语,说话的语气就显得没那么文雅了。 尽管它似乎也没文雅过。 “是,对,我......我要救人,我要救人。” 郁离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的将手重新覆在秦白月的脖颈上,她是半妖,虽然没有通天法力,暂时止血却还是做得到的。 眼见伤口不再流血,郁离才终于定下心。 随后不由心中怒火燃起,“你难道真不知道那酒虫会要了你的命?为了秦家家业,你当真不活了?” 秦白月摇头,“不是的,我不是。”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有一股力量推着她去拿起瓷片,去寻死。 那只酒虫从栾玲死后便进入到了她身体里,从未伤害过她分毫,她当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酒虫带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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