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中出来,唐念的脑子很乱,感觉今天有一种喝了十瓶假酒的无力感。 天气很阴沉,在楼下时唐念回头看了一眼,玻璃栏杆后的人影若隐若现,长腿交叠,坐在露台上,只能大概看到轮廓。 她的几个见风使舵的投资人听说她和希斯是前夫前妻关系,已经离婚了,脸色变得飞快。 尤其是看到希斯对她的态度后。 太冷淡了。 唐念猜测是自己那番霸道总裁有点小钱的言论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她打开手机,匆匆浏览了一下她和前夫的聊天记录,眼神逐渐严肃,很快又闭着眼关上。 可以用惨烈形容。 原来他以前也不像今天看到的这样高冷。 以前他会给她发很多消息。 唐念要不是没回,就是冷漠的表示‘嗯’和‘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这么冷漠吗? 唐念觉得有些奇怪。 前夫明明长得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一看见他,就觉得想要亲近,为什么会跟他离婚呢? 为什么会那么讨厌他呢? 沉默了良久,她将压力给到自己的秘书。 “李秘书,我的婚姻情况你了解吗?” “唐总,您尽管问,有不知道的我可以去调查。” 看看,这工作能力,这情商。 唐念问,“我的前夫不是一个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夫吗?” 李秘书说,“据我所知,您的前夫是在家里,但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你才留在家里的。” 唐念又问,“那我的前夫是什么来头?” “您前夫的背调干净,父母均已离世,没有任何亲朋,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无欠款记录信用优良,在您结婚前,有私家侦探给过您一份详细的背景调查资料,但您好像没有看。” “我是太忙了没时间看?” “不。”李秘书表情微妙,“您懒得看。” “……” “您是和您的前夫是闪婚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您喝醉后说他的气质很像您的初恋。” 唐念深吸一口气,感觉头更疼了。 这算什么,替身梗? 李秘书用微笑告诉她,她想的是真的。 唐念又问,“那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了解过他的家事吗?” “您和希斯先生不聊天,后面也很少回家住。” “我这么不喜欢他?为什么和他结婚?”唐念忍不住问。 李秘书说,“当时先生可以为您带来八千万的现金流。” “……” 在唐念烦躁的时候,她那些想要巴结讨好的投资人也开始给她发消息了,他们旁敲侧击唐念和希斯现在还有没有交流,能不能说上话。 唐念也旁敲侧击,问他们之前为什么答应给她投资,那些人说。 “”跟你说实话吧,之前答应投资唐总的项目,是因为得到了消息,有间国外的大型跨国集团的子公司在中间透了信,会做下游项目,将大批量采进唐总您这次项目的产品。” 拿到那个消息,他们自然答应给唐念这个看似前景并不好的赔钱产品投资。 然而不久前他们接到消息说,那边忽然松口了,不会再建立后续合作,跨国集团也不再跟进,并放弃了那个市场。 他们当然就放弃了。 至于希斯,则是各个投资银行和金融服务公司也一直想要笼络私募基金的投资者,希望他背后的庞大而稳固的资金投入他们的母基金资金池。 “唐总和希斯先生以前有过婚姻关系,都不了解吗?” 唐念不说话。 她也很困惑,想敲开脑壳看看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希斯能作为个人投资者被资本公司视作资金池来源,就证明他的身份并不简单,不然是拥有家族财富,不然就是拥有庞大的信托基金,或者就是什么神秘富豪。 这样来看,他只需要稍微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可以解决唐念的融资难题。 唐念秉着烦恼不会消失但可以转移的道理,焦虑地问,“你们之前投资我不是因为我够优秀,我们这个项目足够好?” 而是因为有资本赞助是吗? 电话里的人呵呵一笑,“唐总记得喝点醒酒药。” 而李秘书的调查也都终于派上了一点点用场,她在投资人说的那间大型跨国集团股权结构最顶端看到了希斯的家族姓氏,股权顶端的那个人,是希斯这个家族的资本代持者。 所以唐念之前能够获得如此顺利的融资,还是因为她的前夫? 唐念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究竟为什么会当上总裁?现在的境遇是她哪怕失去记忆也两眼一黑的程度。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穿越回过去晃晃以前的自己,说不定能从脑子里倒出很多水。 唐念回到家,看着黑漆漆的两层别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平常晚归时,这间房子里会有人给她留一盏灯。 很快他便将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回到略显陌生的卧室躺下,脑海中仿佛响起了啪嗒一声,在睁眼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这也是让唐念感觉很不舒服的一个点。 不知道是不是车祸后遗症,她每次闭上眼决定睡觉后,时间都会过得飞快,而她也从来不会做梦,往往都是闭上眼再睁开,天就亮了。 如果不是体能和精力都得到恢复,简直连一点睡过觉的痕迹都感受不到。 融资失败和资金不足使得整个公司高层都如临大敌,唐念被架在会议室里开了一上午的会,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在长桌上吵得不可开交,听得头晕。 主要是她听不懂这些人在吵什么,争来争去推诿甩锅,解决方案倒是没提几个。 她故作深沉,眼看项目要滑铁卢,项目负责人拿出的紧急避险,是换硬件以降低成本,方案草率到即便唐念失忆了都觉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刚否了上个方案没几分钟,网络上便传出那家硬件公司暴雷的消息。 一桌人当场直呼唐总英明。 唐念,“……?” 她闭嘴不说话,被当成故作深沉 于是又收获称赞一片。 ……所以她之前过分膨胀的自信是这些人给的吗? 开会途中,手机屏幕亮了亮,唐念收到了一条短信。 点开发现,消息上一个未显示备注的陌生号码给她发了一个问号。 她皱眉,放下手机没有管。 过了一会儿,短信又发过来,这次内容长了点。 ‘好啊,你现在竟然开始对我有冷暴力了,那咱们两个散了吧。’ “?”唐念又一头雾水。 自己连个备注都没给人家,肯定是不重要,或者就是陌生人,所以这算什么情况? 诈骗短信? 会议结束之后,唐念问了李秘书才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竟然是一名跟自己长期金钱关系的一个小idol。 “您以前挺喜欢他的,隔三岔五就会看他,也为他花钱买了许多资源,不过从您车祸后,就没再给他打过钱。” 原来是钱断了,怪不得对方要跟自己闹。 唐念停下脚步,心烦意乱。 “我是因为他所以不回家?” 李秘书也停下脚步,“可能吧?” 不知道这个爱豆长成什么样的花容月貌,能让她在家里放着希斯那种长相的老公不闻不问,还要出去花钱偷吃。 “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于是李秘书找来了一个选秀综艺的片段。 一个身形纤细符合白幼瘦审美的粉头发少年在舞台上唱唱跳跳,时不时对着镜头wink一下,中场点评时露出甜甜的笑,喊几位评委“哥哥姐姐”。 “……”唐念的表情很严肃。 小idol说不上丑,只能说脂粉味很重,算是上镜,可远远不达神颜的地步,只能说灯光发型妆容和衣着将整个人包装成了一个精心打造的商品。 和酒吧里惊鸿一瞥的前夫哥绝对没法比。 唐念又问了一下她给这个爱豆花过的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她真的震惊了,在她拥有清冷上位者的丈夫的情况下,竟然会对一个年纪轻轻只会喊姐姐的idol感兴趣。 简直匪夷所思。 李秘书问,“您不接吗?” 唐念低头,才发现对方没等到她的消息,所以坐不住,先打来电话了。 唐念直接挂断。 心里想的不过是断了就断了,断了正好。 如果能把以前花出去的钱和给他买的昂贵礼物还回来就更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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