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驯化指南_第432章 一翻再翻的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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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睡觉是不可能睡得着了,唐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前一天下午在塞缪尔沙发上睡了一会儿,晚宴结束后又莫名其妙在塞缪尔的密室睡了一会儿,睡之前发生的那点事被唐念默默选择遗忘。
  正翻动着,手机“嗡”了一声,唐念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小蝴蝶」的信息。
  他问唐念睡着没有。
  唐念顿时想到了那五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沙发上被她刻意忽略的那一幕。
  又想到希瓦纳斯淋着大雨苍白无助的模样,有种良心被反复拉扯的感觉。
  还是心软了,“没有。”
  希瓦纳斯的消息很快回来,“我在你的房间门口。”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唐念蹭得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了门外苍白漂亮的精灵。
  雨水从他苍白的脸侧滑落,滴到锁骨上,汇聚了浅浅一湾。m.biqubao.com
  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仿佛在黑夜中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招魂幡。
  “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有开门声响起,不知是游学团队里哪个同学起床了。
  唐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房间。
  哐当一声,房门关上,空气跟着变得稀薄。
  希瓦纳斯垂下长长的眼睫,神情有些落寞,“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他说,“我很想你。”
  唐念顿时觉得自己心脏上像被人挤了一把柠檬一样,酸酸涩涩的。
  糟糕,这种情绪可不是好兆头,她看过互联网感情大师分析过,一个女性开始决定爱一个人时,她首先会为对方感到难过。
  不会吧,喜欢和爱在她这里可都是奢侈品。
  唐念看了一眼天光,当即说,“不如我们出去散散步?”
  说完就有点后悔,因为外面还下着雨。
  但跟希瓦纳斯在一起,雨水倒是绝对淋不到她身上的。
  天际已经染上了一抹暗淡的白,清晨的海岛被细雨覆盖,细密如织,风中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雨水特有的泥土清香,礁石在雨水的冲刷下颜色愈深,像站在水中看向他们的幽灵。
  两个人很少有这种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刻。
  唐念犹豫了一下,先开口,“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睡着了。”
  “我知道。”
  希瓦纳斯的声音有些闷。
  昏暗的天光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很少会去刻意观察希瓦纳斯的表情,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于半忽略他的状态,不会多看他一眼。
  精灵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在她的公寓里,总是坐在高高的枝头,像暗中观察的猫一样不言不语地注视着她。他太过安静,不吵不闹,也没有什么诉求,仿佛家里的摆件,又或是会做饭打扫卫生的田螺姑娘。
  唐念的精力被切割成无数份,她忙着活下去,忙着练钢琴,忙着和唐秋韵争执,忙着自己的各种事,唯独没有对希瓦纳斯上过心,所以才导致她是最后一个知道momo,也是最后一个看到那些被嘲笑了数万条评论的帖子的。
  她甚至没有关心过希瓦纳斯平常在做什么……糟糕。
  唐念猛地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睛。
  怎么回事?今天的希瓦纳斯一直让她情不自禁产生怜悯。
  该不会真要坠入爱河了吧。
  两个人距离很近,肩膀贴着肩膀,希瓦纳斯冰凉的手指下垂,轻轻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沉默了许久后,他开口问了一件让他感到困惑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养猫养狗?”
  唐念也有些困惑,“我什么时候养狗了?”
  希瓦纳斯一时间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低头时一缕金发垂落,看起来有些彷徨,“我今天,一直找不到你,明明就在这座岛上,可你的气息不见了。”
  他又说,“我以后不去拍摄,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一向笔直的脊背也不似往日那般挺直。
  唐念于心不忍,连同嘴巴里都有点发苦,她开口叫了声“小蝴蝶”,脚步也慢慢停下。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昨天下午我去听了音乐会,手机要静音,周围的声音又很大。”她握住希瓦纳斯的手,柔声说,“你别想太多,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的,我和塞缪尔只是好久没见了,久别重逢,叙了会儿旧,但是太困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她看起来真诚极了,那双眼睛与希瓦纳斯的对视。
  没人会忍心怀疑一个这样真诚的女孩。
  希瓦纳斯嗯了一声,将她的手牵得更紧。
  欺骗希瓦纳斯,唐念会自己都忍不住生自己的气。
  她压低声音,悄悄凑近他的耳朵说,“我一直在等你呢。”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如果。”他问,“我让你不要再见他。你会答应吗?”
  “啊……”
  唐念神情迟疑。
  她自己都不知道,每次在她想要委婉拒绝什么的时候,思考对策的时候,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尖锐的割裂感沿着空洞的心口处蔓延。
  希瓦纳斯露出笑容,像被锋利的匕首从中间剖开,生硬又疼痛。
  他听到自己说,“开玩笑的,他是你的弟弟。”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一个渺小的人类,绝不可能拥有一位具备完整神格的、来自深渊的神灵作为弟弟。
  岛屿周围是礁石滩,海边的路不好走,散步没多久,唐念就开始磨磨蹭蹭,希瓦纳斯弯下腰,将她轻轻背在自己后背上,继续绕着海岸走。
  唐念在他宽阔的后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趴着,他能感受到后背上柔软的身躯,以及贴在脖颈上的软嫩脸颊。
  她的心情在变好。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只手轻轻地摆弄着希瓦纳斯的长发,像得到了什么顺手的小玩具一样,在他发间编出一股又一股细小的辫子,随后一边欣赏,一边发出轻快的笑音。
  “好漂亮的老婆。”
  她又开始说这种话了。
  希瓦纳斯耳尖发红,唐念伸手摸他的下颌,非要看看他,结果不小心拨开他的头发,于是声音里的笑意更重。
  “耳朵红了呀。”她故意凑近,说话间温热的气流扑在耳尖上,“说实话吧,希瓦纳斯,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喊你老婆?”
  希瓦纳斯不回答。
  他在这种问题上被唐念戏耍过太多次,知道自己无论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被她一番调笑。
  又走了一会儿,希瓦纳斯将她放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上,垂眸凝望着她。
  眼神深情到让人心悸。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阴云朦朦胧胧地洒了一层,给高挑俊美的非人生物镀上一层迷人的光泽。
  唐念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忽然间好像鬼迷心窍了一样,攀着他的肩膀,仰起头轻轻碰了下他的唇瓣。
  一触即分。
  她瞪大眼睛,迅速后退,目光茫然又慌张。
  明明刚刚是她自己主动的,现在却像做了什么坏事又幡然醒悟一样心虚。
  一向冷清淡漠的精灵愣住了,喉结轻轻滚动,翠绿色的眼眸中掀起汹涌的风浪。
  唐念动了下脚,“时间不早了……”
  刚想躲,忽然被一只手从后面扣住后脑勺,苍白精致的面容骤然拉近,呼吸交缠,宝石般的绿眸注视着她。
  神情严肃到有点让她畏惧,“刚刚,为什么吻我?”
  哪有问这种问题的?
  唐念眼睛睁大了点。
  “不知道。”
  她急躁地想要从礁石上下去,“该回去了。”
  “不行。”
  离开的路被封住。
  希瓦纳斯站在她面前,颀长的身躯遮挡住光芒,将唐念锁在自己的阴影中。
  “不许逃避。”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唇上,“我需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机会,希瓦纳斯俯下身。
  含住她的下唇。
  轻柔的,缱绻的,缓慢的厮磨。
  他像一名格外有耐心的猎手,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细致认真,微微用力,轻而易举敲开一条缝隙。
  柔软滑腻探入,带着一丝微凉,温柔地勾勒着她藏起的、畏惧的、带有丝丝甜蜜的唇舌。
  与此同时,温凉的掌心轻轻地遮住了她那双渐渐涌上雾气的眼睛,“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然我会……”
  他吮吸,像是一个渴极的人贪婪的掠夺水源,不放过一丝一毫甘甜,他矮下身,朝圣般跪在她面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虔诚和渴望,将她困在自己打开的双膝之间。
  掌心下是她瘦弱的肩胛,太瘦了,养了那么久还是这么瘦。
  他想,要更加用心地喂养她才行。
  唐念心中涌动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她开始回应,感到缺氧,他就将氧气喂进她嘴里,给她喘息的时间,再开始新一轮的掠夺。
  然而,就在越来越入迷的时刻,精灵眸光突然晦暗。
  唐念茫然地睁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停下来。
  与此同时,心中多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慌张。
  手腕变得好烫好烫,某种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怎么又开始躺了?她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手腕上,忽略掉了周遭越来越低的气压。
  忽然听见希瓦纳斯问,
  “你白天,听音乐会太忙了,所以没有看见我的消息,对吗?”
  语气平静而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唐念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对。”
  脖颈处忽然一凉。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一小片皮肤。
  希瓦纳斯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是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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