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钻出,它们像狡猾的毒蛇,只要有黑暗的地方就有它们。 它们细如发丝,坚韧如钢铁,勒住黑色巨龙的身体。 男人抬了抬手,如同切割一块豆腐一样,丝线轻而易举的切断了它一条腿。 黑龙发出痛苦的嘶鸣,金色竖瞳间满是哀戚,唐念看着比她还要大的深长瞳孔,伸手抱住它的头,“住手!你在做什么!” 即便这样也放下宽大的黑色翅膀,用勉强可以挪动的尾端遮住唐念的身体。 其实只要它愿意,膨大的身体可以顷刻间震碎整幢楼,但一直以来封存在唐念的腕间,它早已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因此只能挤在一间不足三百平米的药店。 “太有趣了。” 男人一边挥手,随意的切割下它的肢体,一边惊讶地感叹,“它竟然那么喜欢您!黑暗种族竟然会保护一只蝼蚁?” 漠视生命,精神病态。 这是唐念所能想到的形容词,男人挥手的动作像拨开一片树叶一样简单,没有丝毫犹豫和恻隐之心,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生命,而是随便一个可以践踏的没有思维的物体。 哀鸣下,一只翅膀也断裂,黑红色的血液没有接触到地面就变成浓烈的雾气,消失在空气中。 唐念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丝线缠上了她的头颅。 “不要!” 丝线紧绷,皮肉破裂,唐念弯腰抓起脚边一块尖锐的三角形玻璃,掌心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 男人担忧地说,“这种东西伤不了我的。” “谁说我要用它伤你。” 唐念抬起玻璃,冷声问,“你的主人让你来保护我的,对吗?” 他不笑了。 放平唇角,面容上露出非人的冰冷,“您想做什么?” “那如果我受伤了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念将玻璃的尖角对准脖子,孤注一掷的刺下去。 那些丝线瞬间从黑龙身上扯下,迅速朝唐念涌去。m.biqubao.com 但是来不及了,尖角已经碰上了她的皮肤。 【叮——】 在听到游戏提示音的同时,唐念的手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温凉的水流里。 与此同时,男人开口了。 “皇,你好像有客人。”他看向某个方向,喃喃出声,“这真是一位伟大的客人,他身上……有灭世的力量。” 他的表情逐渐痴狂,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渐渐瞪大眼眸,随即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振奋。 “皇,您可真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 空气中多了一层冰冷朦胧的物质。 唐念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头顶的光熄灭了,鼻尖多了一种清新温和的气息。 男人像是难以喘息,捂住自己的嘴,苍白的脸上浮出潮红,“我一直以为,这样的造物只存在于传说中,是那些向往光明的劣等种族编造出来的……” 话没能说出口完,一声咏叹调般的低语从远处如风一般吹来。 “您是哪个世界的?”慕强的本质表现的淋漓尽致,他眼中有好奇,有畏惧,也有一些癫狂。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被某种浩瀚的力量压迫对折,整个陶瓷材质的身躯开始咔嚓咔嚓破碎卷曲破碎,关节处的圆球纷纷破裂掉出,玻璃弹珠般滚落一地,最后挤压变成一个圆润的球形, “皇,小心,这是……” 他惊慌地发出声音,却倏然发现身边的东西都不见了,哀鸣的黑龙,满手是血的柔弱人类,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店员。 所有物体都维持着前一秒的模样,甚至地上还满是碎玻璃和残留的血迹,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闭上眼,释放出滚滚黑色的气雾,黑暗处滋生黏腻的黑色物质四处蔓延。 良久后,他低低的笑了。 “皇,他可真厉害,我被放逐到了时间的夹缝里呢。” 唐念的眼中,时间只过去一秒。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有人在站在她的身旁,缓缓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语言。 「沉睡吧。」 巨龙停止哀鸣,庞大的身躯如融化般顷刻变成一缕黑色的烟,飘回唐念手上。 一只冰冷苍白的手轻轻覆在她僵在颈旁的手上。 纤长匀称的手指滑过她的掌心,拿走了她手里的玻璃。 水流般的温凉无声无息漫过掌心,唐念低头,看到那些被玻璃扎破的伤痕也消失不不见。 身旁人清隽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又是听不懂的古老低语。 像极了温柔的责备。 那只工艺品般漂亮无暇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手指冰凉。 唐念觉得自己是听过这个声音的,可记忆里却是空白一片,好像被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可她又明确的知道,这是一种从未被她听到过的语言。 如果有翻译的话,唐念将会知道,那句话的确是责备。 “不要拿危险的东西。” 剩下的事情像有了魔力。 唐念被捂着眼睛贴上冰冷的怀抱,透过缝隙,看到身后的人抬手。 「复原」 轻如错觉的两个字,眼前的画面像积木重组一样,迅速漂浮到空中,组合回破碎前的模样。 连碎玻璃也完好如初的拼凑回货架柜台,连丝划痕都看不见。 店员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身上喷洒出的血液凝固在地板上,又重新变回湿润新鲜模样,流动着顺着地板如有自我意识一般爬回他的身体。 直到那人身上一点伤痕都看不见,像趴在地上睡着了。 「醒来」 对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呆滞又困惑的环顾四周,看到了掉在不远处的手机。 “我怎么坐地上了……” 他喃喃自语,拿起手机坐回柜台前,继续刷起了短视频。 唐念的眼睛被松开时,一切都已经变回最初的模样。 只是店员好像看不见她了一样。 身后的人并没有离开,先前捂着她眼睛的手轻轻碰上她的肩,带着复杂而又迟疑的情绪,轻轻合拢手指,握住了她的肩。 好像她是什么碰一碰就会碎掉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动作变成一个克制隐忍的拥抱。 唐念僵住。 那人似乎将头埋在了她的发丝间,高挺的鼻尖轻轻碰触着她后颈的肌肤。带来一阵怪异的感受。 几缕被阳光吻过般璀璨的金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发梢伴随着主人的动作颤抖,透出脆弱的美感。 唐念想要躲,下意识的抵抗使他全身都紧绷起来。 对方也微微一僵,又低声说了什么。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茫然,沉默片刻,冰凉的手指碰到她的太阳穴。 紧接着,唐念大脑自动接受了对方的意思。 好久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21/692491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