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地牢之前,唐念在走廊上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有人一路奔跑,浑身发抖地往伯爵主楼跑去。 模样很是熟悉,好像是萝丝身旁某个谄媚的仆人。 在对方惊慌失措与她擦肩而过之际,唐念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那个仆人,“你怎么在这里?萝丝呢?” 对方吓了一跳,认清是她后,神情有些茫然。biqubao.com 要知道卡莉夫人与伯爵小姐一向不和,仆人不知道新夫人为什么问伯爵小姐。 “小姐受伤了,我去请医生……” 唐念想起了那个怪异的梦,脑海警铃大作,“萝丝在哪里?带我过去。” 在她的胁迫下,仆人不情不愿地带路。别馆和主楼之间隔着漫长的花园,他们一路快步过去,走到华丽高大的主楼,这里的气氛很严肃。 推开门,隐约看见有人仰面躺在床上,周围的仆人抱着盆和毛巾,里面的水已经被鲜血染红。 仆人们脸色都很差,眼中写满恐惧,看见唐念到来下意识想要阻拦,“夫人……” 唐念推开人走过去,看向床上的人。 一瞬间,后颈像被冰贴住。 床上的少女张大了嘴,脸上没有眼球。 纤弱娇惯的身体满是划痕,关节的皮肤被利器割开,不远处扔着一把染血的剪刀, 她手中血肉模糊,抓住两团肉状物,联想到她脸上缺失的五官,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和唐念在刚刚的幻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不是幻觉。 她清楚的意识到,刚刚废弃古堡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唐念问,“你们在哪里发现的她?” 得到的答案令人惊讶,“小姐一直都在房间里,下午时还在睡觉,到了晚上忽然就开始自残……” “她一直在床上?没出去过吗?”唐念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问,“她的那个朋友呢?今天是不是有个男士和她在一起?” “男士?”仆人顿了一下,恍然想起了什么,“卡丘索殿下在楼下的餐厅进食……” 唐念让仆人领路,一路跑过去,却发现餐厅没有人。 她心跳的很快。 “厨房在哪?” “厨房?” 仆人不理解这位新夫人不去管中邪一般疯狂自残的伯爵小姐,反而要去厨房做什么,正统贵族很少踏入那个地方,他们讨厌油烟,认为厨房是下人工作的区域。 可他没办法拒绝主人的命令,仆人不情不愿地带着唐念去寻找厨房,一层层走下去,空气中没有丝毫食物的香气,反而裹挟着越来越浓郁的腥臭腐烂气息。 等他们到了厨房时,那个被称作卡丘索殿下的贵族青年已经面目全非。 他平躺在桌子上,手里握着刀叉,身体像被绞肉机打磨过,几只本应该被锁链捆绑在花园里的猎犬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正闷头啃噬着他的身体。 张着嘴的男人,成为了狗的食物。 “唔……”男仆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到一旁呕吐起来。 唐念屏住呼吸,朝长桌看去。 那是一幅几乎和她梦境中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梦境中男人躺在长桌上,周遭拿着餐具进食的鬼怪们正在享用他的身体。 而现在,躺在长桌上的青年更像是被猎犬撕咬,流血过多而死,脚下的血液已经蜿蜒汇聚成了一大滩。 唐念没有靠近,只是悄然退了出来,关上门,将猎犬和贵族关在一起。 然后询问身旁脸色难看的仆人,“你喊他卡丘索殿下,他是什么身份?” 仆人张嘴,又想呕。 缓和了一会儿,艰难的说,“是皇宫中年龄最小的王子,奥古拉斯帝国第二顺位继承人。” 这还是个身份颇为显赫的npc。 唐念头皮炸开。 什么鬼游戏! 不玩了……她不玩了…… 庄园连夜叫来医生,聚集在萝丝的房间。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出来宣布,萝丝在痛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气氛很沉重,一时之间,整个庄园的人都笼罩在一种恐惧与不安的低气压当中,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危险和不可名状之物,正在向他们迫近。 回别馆的路上,唐念问仆人,“这附近,是不是存在一座废弃的古堡?” 仆人神色怪异,眼中透着警惕,“您问这个做什么?” “有没有?” 对方似乎很抗拒这个话题,有意回避,“要到晨禁时间了,您该回房间休息了。” 他走了之后,一直跟随着唐念的一个小仆人告诉她,庄园里的确有这样的传说,据说危险的禁忌之地,那里有一座荆棘缠绕的古堡,可是从来没有人到达那里。 “为什么?”唐念不解。 因为她很确信,不管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她去过那个地方。 她的身体疲乏无力,难受至极,小仆人推着餐车进来,给她带来了那种铁锈味的红酒。 这次唐念没有拒绝,喝了一口。 有种暖流涌进四肢百骸的感觉,虽然还是犯恶心,但竟然神奇般的产生了一点饱腹感。 好怪。 “因为去那里的人都有所求,而有所求的人永远无法到达那里。”小仆人压低声音,神色惶恐地说,“那里是世界上最后一位巫师的沉睡之地。” “……巫师?”唐念放下酒杯。 “对。”仆人点头,像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严肃地说,“巫师是魔鬼的使者。” “啊?” 所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西方游戏副本,还是一个有魔鬼和传说的恐怖副本? 唐念更坚定了想要弃玩的心。 “那座古堡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他们家族身上都有恶魔的血,哪怕有人进去了也没有活着出来的,非死即疯。” 唐念头皮发麻,“那洛克菲勒家族,是人类吗?” “人类?” 仆人弯着眼睛笑了,好像唐念跟他开了个玩笑一样。 神色都轻松了许多,“当然不是人类。” 唐念心里一沉,果然,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这里有怪物。 仆人收走了空了的高脚杯,又从餐车里拿出一块红丝绒蛋糕,唐念挖了一小块,入口即化,口感很好,却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铁锈气息。 这个世界的食物真奇怪。 没等她细想,就听到小仆人用轻蔑又愉悦的声音说。 “人类是食物啊,怎么可能住在城堡里,他们都被圈养在城郊血库园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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