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驯化指南_第11章 神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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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秋韵一愣。
  反应过来后,掩饰性地说,“主要还是来看你。”
  主要?
  唐念闭上眼,不想说话。
  四年前,唐秋韵带着唐念嫁进了林家,从那一天开始,唐念就被人称作小三的女儿,被学校里的所有人孤立。
  她像一只没有家的流浪猫,怯怯地住进了别人的屋檐下,被那个满是戾气的男孩驱逐和辱骂。
  他拿杯子砸过唐念的额头,致使她的眉骨上方现在还留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丢掉过唐念的书包,甚至命令司机将她丢在马路上。
  更不要说接二连三往她的包里放各种死去的小动物尸体,昆虫,以及别的肮脏可怖的东西。
  这些伤害最终被唐秋韵一句“忍一忍,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带过。
  四年过去,她还是没变。
  唐秋韵摸了摸唐念的额头,疼惜地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妈……都是为了你。”biqubao.com
  唐念攥紧了床单。
  “你林叔叔给垫付你了医疗费,不然你以为做搭桥手术的钱哪来的?”
  “他儿子身体不好,和我领证的唯一要求就是让我照顾好他儿子,小念,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唐秋韵接到电话,喂了一句后忽然站起来,惊慌失措地问,“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声音很大,引来病房的人不满的侧目。
  她捂住听筒对唐念说,“小子不见了,我要去找他,他身体不好,万一发病了就……”
  唐念想说,自己差一点死了。
  救不回来了。
  可最终没有开口。
  “你去吧。”唐念露出笑,很浅,“我没事。”
  医院永远是拥挤的。
  神不爱世人,这里的墙壁比教堂听过更多祷告。
  身材矮小的肥胖少年穿梭进普通病区,被挤得满脸烦躁,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迈着粗胖的腿跑出去。
  却没找到自己家的司机。
  他迷路了。
  情急之下,少年跑动起来,反而跟推着黄色医疗废弃物回收桶的清洁人员撞上。
  砰的一声,人仰马翻。
  “没长眼吗!不会看路吗!”
  清洁工只当碰上心情郁结的病人家属,礼貌地提醒,“这边非工作人员不能通行,出口在你左边。”
  少年嘴里却不停咒骂着,一张脸憋得越来越红。
  清理完地上掉出来的垃圾,护工推着车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少年一个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徐致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他的腹部痉挛般绞痛,脖子不自觉偏向一侧,紧紧压在一边肩膀上,嘴里的咒骂早就变成了尖锐而无意义的叫声,手脚僵硬,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发病了。
  徐致跌倒在地。
  全身上下的肌肉如石头般僵硬,呼吸陷入停顿,舌尖隐约有刺痛感,应该是被牙齿咬烂了。
  走廊上只剩他自己。
  怎么办?
  莫大的恐惧充斥着他即将错乱的神智里,涣散的眼瞳却注意到地上落着什么东西。
  他痉挛着,无意识将手压在上面,只觉得指腹下传来一阵犹如阳光般柔和的温暖。
  像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睡着,温柔的暖光洒了一身的感觉。
  徐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停止的抽搐。
  手下的皮肤好像在被暖融融的感觉融化。
  不止如此,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滩水。
  皮肤,五官,甚至骨骼,都如炖奶锅里融化的巧克力一般,变得黏稠,缓慢地流动着。
  可他不觉得恐惧。
  反而觉得舒服,舒服极了,每一根骨头都在这种温暖中酥掉,是他短暂人生中,最极致的享受。
  记忆如同卡住的胶片,被人剪掉一段。
  再醒来时,那个妖艳的继母跪坐在地上哭泣,自己的父亲则是疯狂地辱骂她。
  徐致闷哼一声,揉着脑袋坐起来。
  “都在吵什么。”
  中年男人立即停止了咒骂,慌忙跑来,“小子,你醒了,你有没有……”声音戛然而止。
  徐致揉着额头,也停下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骨节修长,皮肤白皙,清瘦匀称。
  这不是他的手。
  在房间里所有人诡异的眼神中,他掀开被子踉跄地冲到镜子前,眼神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谁?
  他脸上的青春痘,粗大的毛孔全没了,连凹陷的面容都以精妙的方式组合隆起。
  五官还是他的,却不可思议地优化了许多倍,像被审美修养极高的艺术家精心雕琢。
  个子也变高了。
  他手脚骨骼像被拉长过,连视线都和平时不一样。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错愕地看着大变活人般的英俊少年。
  只有徐致自己知道。
  是那根羽毛。
  昏迷前他躺在医院地上摸到的那根羽毛。
  他捂住脸,肩膀一颤一颤,抖动起来,先是大笑,而后又变成了大哭。
  是奇迹。
  他身上出现了奇迹。
  他被命运之神眷顾了。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上去按着情绪激动的徐致,担心他因为大悲大喜癫痫发作,可是没有,他精神异常活跃,却没有出现丝毫呼吸困难或是痉挛症状,好像那种难缠的疾病一夕之间从他身上消失了。
  轰隆——
  城市上方迅速聚集起厚重的乌云。
  伴随着沉重的雷鸣,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坠落在地面。
  唐念闭上眼,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被子里。
  伴随着暴雨的声音再次睡着。
  她并不知道,在她退出游戏的第36个小时,城市新闻上播报了一条这样的紧急推送。
  暴雨引发城市路面大面积塌陷,市中心地段路面拱起,核心商业区那些大厦有倒塌的危险,提醒各位市民请务必不要前往。
  所有人都疑惑着,病房里正在削苹果的家属嘀咕,“路面坍塌可以理解,但路面向上拱起是什么意思?难道地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吗?”
  事实上,去过市中心的人都会发现,正如新闻所说,路面真的向上拱起,好像平地生长出了丘陵。
  柏油路支撑不住,破裂出条条纵横的纹路,露出旗下狰狞的钢筋,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凹痕。
  很快,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商圈被大量黄白条幅警戒线封锁,市民们在城警的安抚下,纷纷撤出中心商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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