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状态太差,是李南齐开的车。 路上他时不时看向简欢,自晕厥后,她就没再掉过眼泪。 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纤细的身子像是要被车座吃了一般紧锁着。 目的地很快到了,是宫家的度假村。 简欢死水一般的瞳孔转了转,“这里…” 李南齐解释,“家主不在,如果简小姐担心,我可以拍照片给你。” “不用,我自己去看。” 车开进度假村,停在了其中一个小屋。 当简欢看到白布盖着的窄床时,身侧的手攥的死死的。 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看她要掀开,李南齐提醒了句,“已经找人试着修复了,只是,效果不理想,如果您要看,要做好心理准备。” 简欢点了点头,轻轻掀开了白布。 面目全非。 森森白骨,钻出腐败的躯体。 破碎又阴森,完全看不到一点东影的影子。 简欢忍住呕吐的冲动,她告诉自己,这是东影,她熟悉的东影。 见她要去用手碰,李南齐递过来一副手套。 怕简欢不用,他解释了句,“对你跟他都好。” 简欢接过带上,咬了咬牙,去看东影的手臂。 她记得,当时东影被娄枭伤过,如果这是东影,一定有痕迹。 看到那一模一样的枪伤时,简欢的心彻底沉了底。 不只是肩膀,还有额头。 简欢想起那个梦,她看到东影被娄枭用枪抵住了额头。 梦境混合成现实,伴随着腐肉的气息,冲进她的鼻腔,也冲破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 热意涌出眼眶。 东影他,是真的死了。 甚至连遗体,都残缺不全。 她不知道东影被敲碎骨头的时候是生前还是死后。 更不知道东影死前她在门外等的那段时间,他是不是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就算是,他也不会吭一声。 他只会忍着… 简欢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痛恨命运。 恨命运强行把她塞进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的股掌之间,又不给她半分能与之抗衡的筹码。 她本该是个普通人,过她普通的一生。 偏偏,事事都事与愿违。 如果不是她卷进来,东影也不会死。 愧疚远比磨难更让人难以承受。 “李南齐。” 正看着简欢背影眼神复杂的李南齐回神,再开口,语调如常,“简小姐。” 简欢没有回头,动作很轻的覆盖上白布。 “你跟东影一样,也是杀手对吧?” “是。”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简欢的嗓音还带着鼻音,本该脆弱,却无比冷静,“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去杀一个,我杀不了的人。” “……” - 回到车上。 简欢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药袋。 看着跟老式的分片塑料包装没什么区别,只是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说明。 李南齐的话还在耳边。 “这个药,可以破坏脑组织,让人神经亢奋百倍。先是出现幻觉,自残甚至会自杀。事后很难被检测,通常会被判定为脑血管破裂。” “尽量用在醉酒后,不易被察觉,也更容易下手。” “给我两片吧。”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李南齐诧异,“一片的剂量足够。” “我怕会失手,两片更稳当。” “好。” 交给她的时候,李南齐想了想,补充了句。 “这药也并不是万无一失,想要一个人的命,意外远比你想象的更多。尤其,是对娄二爷那样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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