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是在温泉山庄见的。 简欢到的时候,李南齐已经在了。 熄火下车,“怎么样?是什么消息?” 李南齐把一个帽子递给她,“这个你认识吗?” 帽子灰扑扑的,干涸的黑印浸透了半边。 简欢心头跳了跳,指尖碰上的一刹那,耳边跟着响起低哑的嗓音。 阿乐。 简欢死死攥住,不敢去想为什么帽子会成了这样。 抬头,眼中残存希望,“你找到东影了?他还好吗?” 不待李南齐回答,简欢絮絮叨叨道,“他是不是受伤了,他那个人,受伤了也不会喊声疼,叫人担心,以后可得让他改改他的坏毛病。” 李南齐看着简欢成串的泪,眼神复杂。 “简小姐,东影哥他,真的死了。” “怎么会呢。” 简欢自言自语,“明明日蚀没有养狗啊,他骗了我啊,所以东影死了应该也是骗我的啊。” 到了后面,她的声音像是在呢喃。 比起绝望,希望过后的绝望,能生生剜掉人的心头肉。 简欢看向李南齐,“他在哪?东影在哪。” 李南齐于心不忍,别开脸。 “简小姐还是别问了。” “为什么不问?他在哪,他到底在哪!” 李南齐重重的叹了口气,“东影哥他的遗骸,不全。” 简欢的太阳穴胀痛的像是要裂开,简单的问题也无法思考。 只知道反问,“不全是什么意思?是没有保存好吗?” “是…他浑身的骨头都被敲断了…” 简欢倒退两步,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她不停的摇着头,“不,不会的,你骗我。” 她极力的抵触这个残忍的答案,娄枭的话却犹在耳边。 ‘死了。’ ‘你自己要做梦,怎么还怪我叫醒你。’ 眼前发黑,无法呼吸,周围天旋地转。 “简小姐?简小姐你怎么了?” “……” 昏厥的这段时间,简欢觉得自己的灵魂跟身体被强行撕开。 她能听到李南齐在叫她,可她的意识却卷入了回忆,无法回应任何一句。 她看到了东影,她记忆中的东影。 那是她第一次教他吹口琴。 那双枪无虚发的手偏偏对个口琴束手无策。 吹出来还不待简欢说如何,他自己先被唬了一跳。 简欢乐不可支,说他好歹是个杀手,怎的还怕个口琴。 现在想想,东影习惯隐藏在黑暗中,对这样由他自己发出的声音,大抵是不习惯的。 一点点的声音,都会暴露他的行踪,要了他的命。 可他,还是时时刻刻把那只口琴带在身上。 而那个口琴,也确确实实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是她,是她害死了他。 眼泪从紧闭的眼睫里钻出,一滴又一滴。 “简小姐?简小姐你醒醒。” 正当李南齐想着要不要送简欢去医院时,简欢自己睁开了眼。 短短几分钟,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拂开了李南齐要扶她的手。 摇摇晃晃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声音太哑,李南齐一时间没听清,“什么?” 简欢抬头,眼中通红一片,“带我去看看东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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