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尘一噎:“排不上号?” “怎么?”云岚偏头看她,“你夜闯皇宫还这么多次,连本宫身边多少人,你都不知?” 皓尘脸色微变,强笑道:“皇……皇后娘娘这是在点我吧?这次丞相府出动的可是关外第一高手,这样的对手我上正合适!” “不管娘娘身边有多少人,怕是都不如我一人来得实在!” “你倒是足够自信。”云岚冷冷一哂,“如此毛遂自荐,你真当之无愧第一人。” 皓尘虔诚跪拜:“娘娘,就冲我在这皇宫里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您是不是也得收下我?” 云岚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懵,真够自信的! 不过从侧方面来说,她到底也是欣赏他的武功的。 闻言淡声地开口道:“你为何要选择投奔本宫?” 云岚目光微转,冷漠而平静地看着他。 “当初跟随丞相一事实非我所愿,他杀了我父我母,又假意装成是救我与生死的圣人,如今他又一意孤行想要谋反逼我杀您,浑然不顾我祁云天朝的社稷安危,将百姓置身于战火硝烟之中。” 皓尘脸上带着明显的怒色,“此等狼心狗肺之人,我定要除之而后快,至于选择为您效忠,无他唯幕强而已。” 云岚沉默地审视着他,眸光寒潭一般幽深冷漠。 空气也无端变得寒凉。 皓尘头一次被人看得头皮发麻,无法克制地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强自镇定地开口:“娘娘,您收了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云岚平静地看着他,容颜冰冷。 看起来就像一个绝美但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像,周身寒流翻涌,“太过自信不是什么好事。” 皓尘心头一震,大气不敢喘,生怕她下一秒就拔剑刺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云岚终于敛下眸子,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声音平静到了极致:“看来,你是真把本宫当一般女子了?” 皓尘脸色骤变,忽然就想到了云岚做事狠辣决绝的一面:“我没有这个想法……” 一开口,气势上就减弱了三分。 “没有这个想法?”云岚挑唇,“你都几次不请自来,还敢欺辱调戏本宫身边的宫女,当众打本宫的脸了,还敢说没有这个想法?” 皓尘表情越发僵白。 她并不觉得云岚是在跟他开玩笑,而是现在才突然意识到他之前的莽撞。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杀手’?”云岚语气平静至极,“想做本宫的手里的刀,那可是要经过严苛训练考核的,就你方才那些表现,是想表达你对皇族的藐视?” 皓尘急道:“我、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你刚才言语失德,犯上不敬,屡屡在本宫面前自称我,丝毫未曾遵守一个平民百姓该有的规矩,本宫如何收你?” 云岚的语气越发冷漠,一字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寒冰, “你应该清楚,宫规不可藐视,你好好想想清楚,究竟是想在这规矩等级森严的宫中讨不自由的生活,还是出去外面闯一片天下,这两种会是截然不同的境地!” 话音落下,皓尘的表情彻底僵住。 云岚声音淡淡:“收人也得有个好心情,今日本宫心情不佳,以后有空再说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本宫再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你最好考虑清楚,否则别怪本宫用非常手段对付你。” 皓尘气盯着云岚张狂且不可一世的背影,两只手慢慢地攥紧,思索着她的话。 以前他被人捧着的时候,有多威风,此时就有多狼狈。 云岚来了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兵不血刃。 却当着宫中所有暗卫的面啪啪啪扇了他不知多少个耳光,让他这个江湖高手顷刻间颜面无存。 皓尘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让时辰倒流再重来一次! —— “娘娘。”身后忽然响起清音的声音,“您为什么不收他啊?” 云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从内院端着药膳走出来的清音,沉默不发一语。 清音走了过来,脸上笑意不减, “今晚小厨房做的药膳熬得特别的好,屋里还准备了一些新调制的安神香,味道挺不错的,娘娘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云岚低头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淡道:“为何这般在意他?” 清音神色一僵,随即轻笑:“娘娘,奴婢并没有在意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武功高强,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我们也是用人的时候,就……” 云岚眉眼微沉:“是吗?” “娘娘,奴婢逾越了。”清音慌忙跪在地上,一脸的诚惶诚恐。 “起来吧。”云岚抬手,拿着汤匙小口喝着药膳,“这人武功高不假,可你几次接触下来就没发现他身上的那股子江湖气息?” “您是说,这人桀骜不羁,怕是不好控制?” 清音站在云岚身旁,脸色微怔。 云岚看着碗中的羹,语气淡漠:“江湖中求一个自在,他在丞相府被压抑了那么久,一时半会儿怕是找不到北了。” “娘娘果然深谋远虑。” 清音恭敬地立在一旁,低声说道。 云岚眸心微细。 —— 相府。 “三日之后,高手便会抵达京城,到时候便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幕僚低声说道,“北郡之人可以带兵从前面攻进皇城,高手则可以提前潜入宫中,找准时机牵制着云岚,伺机杀了她,届时我们理里应外合杀她个措手不及……” 丞相府的幕僚其实是北郡一党的官员,此番计划让相府与云岚两败俱伤,他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丞相嫡子眼神一亮,缓缓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但是需要可靠的人来执行。” “并不需要多可靠的人。”幕僚唇角浮现算计的笑容,“你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位副统领两人不合已久,直接让副统领来实施计划会更完美,我们也可以稍后再上。” 丞相嫡子转头看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你倒是心思缜密。” 幕僚笑道:“公子这话说的,也不看看我是谁培养出来的。” 丞相嫡子点头嗯了一声,忽然叹了口气:“若咱们身边也有这般多武力值强悍之人,那就更好了,我们压根用不着去找别的帮手。” “公子不用担心。”幕僚道,“争夺皇位靠的不是武力值,而是脑子,有计有谋方可大道,只等公子坐上了那个位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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