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管,我还死不了!” 颜静湫却是压根不理林悦,倔强咬牙。 那副样子,像是恨不得要把林悦碎尸万段一般。 对她来说,手掌的伤不算什么。 可自己全力出手,又有神兵加持的情况下却还是输给林悦——这一点是她无法接受的。 站的越高,摔得越疼! 尤其是如她一般从来没有遭遇过失败的人,一时间更是难以接受。 “你刚刚要是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既然没死,那就给我好好活着。” 林悦强行拽住了她的手,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根颜色漆黑如同木炭一般的树枝。 然后,他用手将那根树枝碾碎。 顿时,一股特殊的清香之气弥漫。 树枝如同墨水一般的黑色汁液,缓缓滴在了颜静湫血肉模糊的手掌上。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原本破碎的皮肉竟是开始奇迹般的愈合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静湫忽然抬头盯着林悦问道。 “你放心好了,这是黑玄木,它的汁水对皮外伤有奇效。”林悦解释道。 “我不是问这个。” 颜静湫摇头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刚刚不趁机废了我,反而还要耗费黑玄木这样的珍宝来救我? 你一直对我这么容忍,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她不是花痴,自然清楚林悦不可能是因为她的外貌才处处留手。 此人必定另有所图! “我想你误会了。你姐姐的死我的确有一小部分责任,所以我并不觉得你找我报仇有什么错。” “至于你非要刨根问底说我有什么企图,那或许还真有一个。” 林悦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失落。 颜静湫却是忍不住嘴角上扬道:“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也算救过我一次,说出来,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实现。” 看到颜静湫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林悦顿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报恩而已。”林悦叹息一声道。 “报恩?我姐都死了啊!” “而且,她和你是敌非友,你说谎也别太离谱了啊!” 颜静湫一脸鄙夷,觉得这个借口太荒谬了。 “你别自作聪明了,行吗?” 林悦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道,“我承认你在武道上或许很有天赋,但是其它方面你是真的不行。” “可是除了我姐,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啊!” “难道你说的恩人是……她?” 颜静湫说着,目光下意识看向林悦身后的那口棺材。 那黑棺里的那个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她的某代先祖! “你别瞎猜了,棺材里的女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兜圈子了。其实我的那位恩人,是你的父亲颜镇山颜伯!” 提起颜伯,林悦的眼中不由流露出追忆之色。 当初林伯将他送到老龙主身边之后,便消失不见。 林悦从跟老龙主学艺,去国外执行任务再到继承龙主之位,乃至后来平定九州边疆动乱,饮食起居都是由颜伯照料。 而在执行老龙主委派的那些任务时,林悦有数次差点就命悬一线。 也是多亏了颜伯那精妙医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出来。 到后来,自己学艺大成,颜伯更是将收集到有关神农遗迹的线索倾囊相授。 正是靠着这些线索,林悦才能顺利寻到神农遗迹。 《神农经》以及被沈韵夺走的祖龙蛊,都是林悦从遗迹中获得。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颜伯,林悦或许依旧能成为龙主。 可他却不会完成后来平定边疆动乱的传奇事迹,更没有可能一手缔造出世人敬畏如神邸一般的龙城! “我父亲已经死了,你就不必……” 颜静湫失声道。 “在我心里,我林悦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一日不敢忘却颜伯的恩情!” 林悦的目光中,藏着不可磨灭的光芒。 片刻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失笑道:“对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你心里只有修炼之道,全然没有亲情可言。”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冷血之人。” 颜静湫不甘心的争辩道。 “呵呵,我胡说?” 林悦笑了笑,声音沙哑道,“你不冷血? 若是你真在乎你的父亲,你早就该杀了洛九阳,而不是我来动手杀了这对狗男女!” “等等,是说我爸的死跟我姐还有洛九阳有关系?” 颜静湫忽然打断道,“可是,我爸不是破境失败之后病死的吗?” 林悦愣了愣,随后盯着她沉声道:“我倒是忘了你那个姐姐一向擅长巧言令色,你被骗也实属正常。 不过,反正她和洛九阳已经死了,颜伯的大仇也算是报了!” “如果是这样,那你杀我姐是为了替我爸报仇?” “这么说,一直以来我都错怪你了?” 颜静湫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复杂。 林悦耸了耸肩道:“也不算误会,你姐身故有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我,这点不可否认。” “你……别说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颜静湫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原本的杀姐仇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恩人。 自己的亲姐姐,却变成了杀害父亲的间接凶手。 这换谁来,都肯定很难接受的了。 以前小时候看的八点档电视都没这么狗血。 甚至就连那个叫真剑写的舔狗文,都没这么离谱。 “好,那你自己慢慢想。” “想通了告诉我,我带你出去。” 林悦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随后,他就转身捡起了破灭神枪开始研究起来。 余下颜静湫一个人,站在原地开始自我挣扎。 半小时后。 当林悦抱着破灭神枪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苦涩的声音道:“林悦,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林悦抬头,发现颜静湫情绪低落,好像是少了一些精气神。 “我当然是觉得,你回宗门继续修炼的好。”林悦说道。 “可是,我已经学无可学了。” “这次下山就是宗门的长老让我入红尘历练,然后斩断尘缘的。” 颜静湫非常地迷茫。 “那你之前怎么做,之后还是怎么做。” “这个问题,还需要纠结吗?”林悦不解道。 “之前的确是没有,可刚在知道真相之后我忽然就迷茫了!” “要不……我把击败你,当成我斩断红尘的执念怎么样?” 颜静湫忽然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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