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沉吟片刻:“若一路畅行无阻,大概半个月便能抵达南梁国都。” 南梁十二城,国都龙城。 而和武朝接壤的乃是掖城,如今拓跋濬和两个手下还被关押在青州密牢里,掖城无阻,现如今已经被武朝拿下占领。 剩下十城的城主表面相合,却各自效力于不同的主子,互相想瓜分了掖城,是以最近南疆大营得以潇洒度日一阵,正值一年一度的祭蛊节。 整个南梁的百姓们无论什么事都放下,全都朝着龙城朝圣,参加祭蛊节,同时参加朝阳教新教众的选拔,对南梁而言,皇族是谁他们不管,能进入朝阳教朝圣,伺候大祭司和蛊王,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所以这一路过去路上必定拥挤,慕容天做了最坏的打算。 顾竹青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上官淅川说的时间不过最后十天。 她秀眉高高皱起,想到玄机难看的脸色,她虽然诊断不出来上官淅川究竟对玄机做了什么,是下蛊毒还是下降头,但看玄机的脸色太差劲了,顾竹青不得不相信上官淅川是下了死手。 若是三个月内没归南梁,玄机一定会死! “不行,时间来不及,你现在去安排好马车,咱们彻夜赶路,争取十天内抵达南梁。” 南梁疆域没有武朝辽阔,彻底不停地赶路十天能抵达国都。 “好,我这就去安排!”慕容天立即答应,转身去准备起程的事宜。 不一会慕容天便收拾好行囊和四两一起赶路,载着顾竹青和千玄机出发。 刚过掖城的城门,路便崎岖弯绕,比起平坦的大地要难走许多,一路上几乎是不停歇赶路了七八日,千玄机彻底沉睡,且一头漂亮如海藻般的头发竟然开始发白,顾竹青的心愈发焦躁不安。 偏偏关键时刻,车轴断了。 荒郊野外的也没地方能够修车轴,慕容天和四两他们亲自打造木车轮。 顾竹青看着瘦得皮包骨头的千玄机,真的很难想象,前不久还生龙活虎嘴巴毒舌的小丫头会变成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上官淅川那个狗东西,真该死啊! 不愿意嫁就用性命要挟,这样的男人,无论如何她都要帮着玄机远离他。 彼时。 龙城。 戒备森严的朝阳城内,上官淅川看着面前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后面是一座九层高的八角玲珑塔。 他身着黑色的儒袍,耳带三根银坠羽毛,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塔的最顶层,上面插着一根巨大的红色通天香,此刻已经快燃烧到底。 上官淅川凝神屏息地看着那通天香,一双白瞳中浮着淡淡的忧伤。 最后三天,若珊儿还不回来,那她的下场便只有死了。 她难道宁愿死也不愿回来同他成婚? 一抹赤红的身影快步走到石碑前面,半跪在地双手抱拳:“启禀大祭司,皇上有请您过去一趟!” 在南梁,教派皇族不分家,同立于朝阳城。 左侧乃是朝阳教的蛊王殿,禁地通天塔和教众广场。 右侧便是皇族所住的皇宫,皇族人都居住于里面,蛊王殿走过去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上官淅川淡然转身,看着跪地的人:“让你去迎圣女回朝,你怎么回来了?” 赤祭司南宫寒恭敬回话:“圣女他们已经抵达江城,再过两日便能抵达龙城,是以属下快马加鞭赶回来汇报,正好遇见皇上身边的德胜公公,便帮着传话一句。” 上官淅川眸色微微有些松动。 珊儿回来了就好。 “行,你亲自去城门口等候,若圣女踏入国都,立即迎她回皇宫。” 南宫寒领命,又匆匆离去。 上官淅川收回手,拿起一旁的魂杖,信步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偌大的宫殿中,皇甫靖正在玩蒙眼抓妃的游戏,开心的不亦乐乎,忽然欢声笑语的宫殿里鸦雀无声。 德胜公公尖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老奴见过大祭司。” 皇甫靖站直身子,抬手拽下黑色的蒙眼布,瞧着上官淅川那如死鱼一般的面孔和眼睛,戏谑一句:“大祭司可真是日理万机啊,朕倒是没想到大祭司这么忙还能抽空来朕的无上殿。” 上官淅川面无表情的冲着皇甫靖微微颔首,手斜放在胸口,沉声启口:“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福无疆!” “行了,这里没外人!”皇甫靖将黑布扔到一旁宫女举着的托盘里,让那些穿着单薄又露骨的妃子们离去,这才套上龙袍一边走一边问道:“听闻圣女即将回朝?大祭司怎么不早来禀报朕,朕也好给唯一的亲妹子办个接风宴啊!” 话落,皇甫靖已经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的盯着上官淅川。 “启禀皇上,圣女回宫臣也是刚刚得知消息,已经派南宫寒亲自去城门口相迎,一旦圣女入城,便立即护送她进宫。” 皇甫靖勾唇一笑,盯着上官淅川的白瞳:“既如此,大祭司也回去准备准备吧,上一次圣女胆怯逃婚,这一次怕是没那么侥幸,只能如了大祭司的愿,成婚锁塔了!” “圣女为满朝子女祈福,乃是无上之荣耀,这也是圣女的职责所在!”上官淅川客客气气回了一句,皇甫靖却没心思再说。 “退下吧。” 上官淅川转身欲要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看空荡荡的大殿里,皇甫靖慵懒靠在龙椅上没个正行,提醒一句:“皇上乃万民信仰,仪态举止切莫轻浮,另外皇上登基已经七栽,该是时候诞下皇嗣了。” 皇甫靖指了指自己的下半生,一副无赖模样:“这不是朕不争气,天生不能有子嗣,否则哪里还需大祭司耳提命面的提醒,不若大祭司来帮朕一把?” 上官淅川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 皇甫靖忽然爆发出响天彻地的笑声,渐渐地哭红了眼睛,捂着肚子躺在龙椅上好半晌,盯着梁木上的金龙吩咐一句:“德胜,派朕的人亲迎圣女,一定要抢在上官淅川之前!” 一旁白发童颜的首领太监领命,急匆匆的离开大殿。 皇甫靖一改刚才那混不吝的模样,坐直身子看着整个大殿,缓慢的勾起唇角。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但愿珊儿没有让他失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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