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顾竹青反问一句:“夫人想多少钱买呢?” 这反倒让顾竹青忍不住笑了。 “这哪有买方出价的,我若说一千两银子,你能卖吗?” 小丁一双澄澈的眸中布满认真:“夫人不是那样胡搅蛮缠的人,既然夫人敢问这个话,定是想好了价格,夫人尽管说,只要价格合适我立即去和这府上的主家去商议。” 顾竹青瞧着小丁蛮机灵的,便开了个价格:“二千五百两银子,你找主家商议商议,能的话我们就直接买了。” “行的话,我就直接买下来了,另外我们还想买个主街上的铺面,实在买不着赁个铺子也行,这个事我们也找你做,如何?” 顾竹青挑起眉梢笑着看向小丁。 小丁皱眉思索片刻后,道:“那你等我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 一下子便宜了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顾竹青也能理解小丁的为难,便定好明日这个时候在宅门口相见。 顾竹青带着秦婕离开,一上马车秦婕忍不住拍了拍胸脯说:“我得天爷啊,姐姐你这么砍价很容易被人打的啊。” 秦婕心想幸好这只是个小孩子,换个人真能动手。 一下子砍价五百两银子,这是什么概念,普通人家吃吃喝喝三十年都行了,换做她可能会觉得这个院子已经很便宜了,立马拍板买下来。 顾竹青讪讪的摸摸鼻子:“还价的很过分吗?” 秦婕用力点头。 真的很过分。 顾竹青笑道:“没事,又不是一下子就能谈好的价格,那个小丁反正不能做主,倒不如让他传个话给宅子主家我们真没那么多钱,省得还一点点价钱,人家还以为咱们有钱,到时候咬着不松价格怎么办?” 秦婕思索片刻便理解了顾竹青的意思,忍不住扬起唇角冲着顾竹青竖起大拇指。 “还是姐姐考虑周到,如此主家真的想卖宅子多少会让点价格给我们促成这桩交易,但我估计不会让那么多。” 顾竹青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个叫小丁的少年倒是个不错的,回头好好打听一下,能用的话,等回头回春阁铺子开起来让小丁在铺子里做活也行。 这一天没什么事,两个人又将青州城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逛了一圈,发现回春霜的假货越来越多,而且耽搁这么几天还没发现问题,足以说明假货虽然是假货,但至少没添加什么烂脸害人的玩意。 那这问题可就棘手了! 一直逛到天黑,顾竹青和秦婕在路边摊吃了一碗馄饨后,秦婕要带着顾竹青去秦家的小院住,被顾竹青婉拒了。 “上次来青州城看见了你哥哥,想来你哥哥带着不少人住着呢我就不过去了,我去找你姐夫!” 秦婕想着也是,小院不如青阳县的秦府那么大,男女毕竟有别便没有勉强:“行,那姐姐咱们俩明儿直接在那个宅子门口碰面?” “嗯,过了卯时在那碰面就行!” 回春霜的假货那么多,回春阁必须要加快开起来,另外就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杜绝假货的出现。 但现在不是后世打假的法子那么多,也没有所谓的专利,万一人家说他们才是真的回春霜,反而倒打一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种东西都不好辩证。 顾竹青皱着眉头一路沉思,不一会就到了朱瑾之他们所住的书肆门口。 书肆门口往来的书生很多,她走进门找了个小二通传一下,不一会就瞧见一抹修长的身影急匆匆的来了门口。 朱瑾之满脸急切,瞧着风尘仆仆的顾竹青有些不敢相信:“青儿,你怎么来了?不是打算快乡试的时候过来?” 小别胜新婚,朱瑾之现在瞧见顾竹青满心欢喜,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开心。 顾竹青微勾起唇角,坏坏一笑:“怎么,不欢迎我过来?” “怎么会,我开心还来不及!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边吃边说。”朱瑾之说完,瞧了一眼书肆来来往往的书生,直接伸手拽着顾竹青朝着长街上走去,找来一家就近的酒楼,顾竹青因为吃过了馄饨,便看着朱瑾之喝撒汤吃包子,然后将家里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朱瑾之得知杏花也被人盯上,不由得皱起眉梢,“爹娘现在打算如何?因着我科考的事情,桃花和杏花定是被人盯上,往后会越来越多,防不胜防倒不如早些将他们的事情定下来。” “娘的意思让我帮着相看,桃花那边不是有杨沛嘛,若是杨沛这一次考上举人,我觉得他们俩的婚事定下来也没什么不妥当,至于杏花毕竟还小,再留两年看看也行!” 朱瑾之没有说话,实在是他这些朋友没有合适的,不然为小妹妹物色物色也行,至于杨沛,待考上以后再说。 顾竹青问道:“你在这待了也有几日,没出什么事吧?” 朱瑾之眸色微沉,看了一眼顾竹青实话实说:“有事。” “啥事?”顾竹青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毕竟这次事关二皇子和三皇子之争,看谁的手下能出一个六元及第的祥瑞,定然会不太平。 “二皇子殿下招募的那个书生来找过我,劝我放弃这一次的科考!” 顾竹青瞪大眼睛:“这么明目张胆的吗?那你如何说?” 朱瑾之微扬唇角,自信笑道:“自然是告诉他,让他退出!” “人家既然敢找上门来,必定还有后手,你可千万小心!” 朱瑾之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这几日我小心防范着,基本在屋里不出来,吃食也是暗卫他们亲自负责,也就是你来了,所以才出来这一趟!” 顾竹青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瞧去,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后才稍稍放心。 等吃过早饭,朱瑾之起身送顾竹青:“青儿,你还是去乌师傅的小院住下吧,我就在书肆里不换地方了,二皇子的人再怎么明目张胆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谋害我,只是这段时日我可能无法多来看你了……” 朱瑾之满眼不舍的看着顾竹青,深邃又满含情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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