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闺女和干女儿去青州城那么远的地方,路上没个男人咋行,万一有人瞧着她们年轻欺负她们呢,带着我好歹还能镇镇场面。”顾大柱赶紧甩开张氏的手,又一脸谄笑得看向顾竹青她们,“你们说,我说的在理不?” 秦婕面不改色的微笑点头:“义父说的很有道理。” 顾竹青冷着脸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行,你还要在家帮我盯着红薯呢,难道你要把家里所有的活儿交给娘做?” 顾大柱央求道:“闺女,好闺女,你爹我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青阳县了,这一生就困在这么小的地方真死了多可惜啊,你就花点钱雇两个人回来帮你娘干活不就行了,带着爹一起去吧,好不好?” 顾竹青还嫌他不够添乱的,任凭顾大柱说成花一样也不带他去。 “你好生在家待着干活,我的钱那都是有用的,再说你还要还债给我婆婆,难道全指望着我娘一个人干活?别忘记那三百两银子可是你滥赌欠下的,可不是我娘欠下的!” 张氏冲上前一把揪住顾大柱的耳朵:“就是,你个杀千刀的不给孩子省事就算了,还想着给人添麻烦,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哎呀疼疼疼……”顾大柱疼得龇牙咧嘴,被张氏拽走了。 张氏知道闺女和县令千金一起要办重要的事,也就不留着她们吃饭了,回头冲着她们摆了摆手:“走吧,你爹我看着呢!” 顾竹青嗯了一声,便带着秦婕离开,两个人上了马车赶路了一天一夜后才抵达青州城。 七月的天,愈发的燥热。 才刚过卯时,太阳便热的蒸人,焦烤着整座府城。 顾竹青和秦婕刚过城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住。 “客官住店吗?” “赁房子吗?我们都有最新的消息!” 秦婕直接让车夫去水云巷,他们秦家在那有一处小院子,当初买下来就是为了给秦战备考用的,院子是个二进深的院落,她们住在那边比较合适。 顾竹青脑海中灵光一闪,直接让车夫停下马车。 秦婕好奇问道:“姐姐,怎么了?” “我觉得这青州城不错,现如今手头有银子,就想在这里也置办一个宅子,实在不住赁给人家去也行,也算是积攒产业。” “那倒是,等咱们在青州城的回春霜铺子落定,日后青州城的产业重心肯定要放在这里,总不好天天去住客栈。”秦婕附和一句,便没再继续拦着。 顾竹青刚一掀开帘子,四五个小鬼头冲上来。 “夫人要住店吗?” “夫人需要人带路吗?” “夫人我这有住房,一个月三百文钱很是便宜!” 小鬼头七嘴八舌十分聒噪,吵得顾竹青不由得皱起眉梢,问道:“你们可有牙行的人?” 不管是哪儿,牙行的人管着整座城的人口买卖、房屋买卖,找他们总找过这些看上去就十分不靠谱的小鬼头。 此话一处,几个小鬼头识相的退去了,因为这种找牙行的都是要走大生意的,他们没那个资源也没有那个能力。 倒是一个瘦弱单薄的少年小跑上前,他很瘦,瘦得一双大眼睛跟要掉出来似的,眸中透着胆怯问道:“夫人是想买房子吗?可不可以找我帮你介绍,我可以不收牙行的人头钱。” 顾竹青看着少年估摸着也就十岁出头,在现世都还是个孩子。 本不想找这些小孩子,怕办事不靠谱,可看着少年满眼的期盼,似乎很在意这一单,她鬼使神差的问道:“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好的宅子?” 少年一见夫人真的搭话了,赶忙介绍,神情透着一丝激动:“我认识好几个大老爷,我爹娘以前都是前知府府上的家生子,所以他们给我爹娘面子,想卖宅子都找我爹娘经手,所以夫人想要买宅子的话,只管说什么样子的,我保管给夫人找着!” 顾竹青见少年说的认真,便问道:“行,我想要个三进深的院子,最好离主街很近的那种,宅子的房契一定要简单不复杂,别我们买下来一堆问题。” 少年深思熟虑片刻,看向顾竹青:“夫人,三进深的现在不是很好找,但我知道主街的桂花巷有一家宅院正在脱手,不过那宅院是四进深的院子,但比三进深的院子价格贵不了多少,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行,你带路吧!”顾竹青让少年坐在马车上带路,很快就到了他说的宅子那,门口有两个老仆正在打扫,少年带着顾竹青他们过去的时候,老仆刚要有所行动,少年已经开口喊道:“刘叔,张叔,我带人来瞧瞧宅子,老爷在吗?” 说话间,少年挤了挤眼睛。 那两个老仆一怔,其中一个驼背的答应一声:“老爷不在,你尽管带人进去看吧!” 顾竹青和秦婕都捕捉到这一幕,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 秦婕靠近顾竹青低声问道:“姐姐,这孩子好似有问题!” 顾竹青不动声色的摇摇头:“跟进去瞧瞧就行,咱们和他无冤无仇,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着,反正是来买宅子的,买卖不成各走各的路就是!” 在说,她有十四暗中保护自己,所以也不怕这孩子搞什么猫腻。 少年带着她们很认真仔细的看了四进深的大宅子,宅子里面保养的还算新,四处打扫的也很干净,不过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搬空了,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一圈看下来,顾竹青这才问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少年一怔笑着介绍自己:“叫我小丁就成。” 顾竹青又环顾一圈前院,问道:“小丁,这院落应该刚刚才腾出来吧,主家那边打算卖多少钱啊?” 小丁打量一眼屋子,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转悠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千两银子,不多不少,交付完立即就能去衙门过了房契。” 顾竹青倒是对这个宅子比较满意,这个小丁出价也不算贵。 毕竟前几天她在青阳县买的那个三进深的大院子就花费了一千八百两银子,这里可是青州城,府城的价格比青阳县当然要高出不少,又离主街很近,而且来时的路上她瞧见这条巷子里住的其他几户人家门庭都算阔气,应该算是青州城的富人区了。m.biqubao.com 但是本着买东西必须还价的原则,顾竹青故作为难的皱起眉头,嘟囔一句:“三千两银子啊,是不是有点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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