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事在人为,我和你爹也不会拿着咱们一大家子的性命去豪赌,行了,回去睡觉吧!” 大宝知道顾竹青是个聪慧的人,他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甚至心里还隐隐有些遗憾。 为什么自己不是她的儿子,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 不过爹娘把他们三个视若己出,那他也会带领着弟弟们给予他们回报。 顾竹青将大宝写的资料汇总了一下,牢牢记在脑海里便烧了大宝写的书信。 这种东西万一被搜出来,就是杀身之祸。 尤其现在二皇子和三皇子想争六元及第的祥瑞,一定会紧盯着瑾之,所以不能马虎大意。 翌日。 天刚蒙蒙亮顾竹青便让李四赶马车去了一趟泗水镇的官窑。 制作回春霜的小瓷瓶乃是镇上官窑制作,一个瓶子就是二百文钱。 好在官窑里的齐大人通情达理,又看在朱瑾之是秀才,今年会参加乡试的份上,没刁难顾竹青,多加了一百文钱后在新一批的小瓷瓶里刻上了编号和回春阁的缩写。 至于编号就从回春阁缩写的字母然后从一往后排,如此到时候真有人揭发回春霜,官窑的人也能作证。 林初一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热情地邀着齐大人去镇上酒楼吃饭。 齐大人拱了拱手,委婉拒绝:“朱娘子,我这公务缠身实在不便出去吃饭,娘子的好意本官心领,就不必破费了!” “齐大人,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换做一般人家掌窑的大人肯定会觉得此事麻烦不予方便,所以我定是要谢的,不然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齐大人被顾竹青的话说得笑了,心下一动看向顾竹青:“朱娘子,若你真想谢本官的话,本官倒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竹青笑眯眯的看着他:“齐大人请说!” “听闻朱娘子的两位姑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下官的大侄子今年也有十六七,就在镇上私塾读书,倒是不知能不能有幸和朱娘子两位姑子攀个亲家!” 顾竹青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那么喜欢谈婚事! “额……实不相瞒齐大人,我家三姑娘已经有了婚配,和男方家商议妥当等着寻个好日子就来下聘,至于四姑娘如今才十二,我婆婆说还想再等个两三年!” 顾竹青想自己都这么委婉的拒绝了,这个齐大人怎么着也能听明白了吧! 而且她这也不算说谎,那个杨沛是瑾之看好之人,估摸着桃花对他也有意思,杏花今年才十二岁,刚被唐虎子盯完这又来个齐大人的侄子,顾竹青心好累啊! 晚婚晚育一点不行吗? 齐大人一点也不气恼,自顾自道:“我那大侄子今年有望考中秀才,长得也是仪表堂堂,要不朱娘子得空见一见,真不合适再拒绝也不迟!” 顾竹青只得答应:“行,再过不久就是乞巧节,到时候我带着我婆婆和两个姑子来镇上游玩,齐大人若是得空可带着你家侄子,咱们在一桌鲜的雅间见个面如何?” 阎王好说,小鬼难缠。 而且见一见,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拒绝就是,万一真是个不错的人,也算好事。 齐大人一口满意的答应:“好,不管成不成,咱们两家也能当个亲友走动!” 顾竹青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齐大人倒是真的觉得朱家不错,朱瑾之是小三元得主的秀才,若考上了举人只怕日后前程无限,只可惜自己大儿子已经成婚,小女儿也已经嫁人,只有亡了爹娘的大侄子如今还是孤身一人,得了朱家这么个姻亲的话,他日后死了也好有脸面去见爹娘哥嫂。 实在不成的话,齐大人也打算好好攀着朱家。 老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坐在马车上准备去一趟宝春堂的顾竹青也在想着刚才的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也不怪齐大人能提出来结亲的事情。 现如今瑾之重新参加科考,只怕是盯着朱家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今晚回去她得和婆婆商议一下两个小姑子的婚事,若是能定早日定下来也省得叫人惦记。 很快马车抵达宝春堂。 顾竹青刚一下马车就被一个小家伙撞了一下,她稳住身形就看见那孩子对着她一个劲赔不是。 “对不住夫人我不是有意的……” “赵成,你这么急急忙忙要去哪儿?” “回朱娘子的话,我师傅说让去家里传个话,中午不回家吃去了!” “哦,你师父伤势可好些了?” “好了已经,只是一点皮肉伤!”赵成回答完,顾竹青便让他去周家传话去了。 这个节骨眼,宝春堂里还有不少人来看诊,周大夫忙得一直伏在案前写药方,顾竹青没打扰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千玄机正一脸忧愁的坐在石桌边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叹息。 看着她那个样子,顾竹青快步走上前去:“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千玄机扭头瞥了她一眼,手托着下巴又是一声叹息:“我不想回南梁啊!” “你倒是抵触那边,看样子那南梁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千玄机十分认可的重重点头:“简直就像是个邪教组织,还是姐姐幸运!” “好了,我过来有事跟你说,等瑾之考完乡试我就陪你回南梁!” 千玄机立即端正了身子,冲着顾竹青点头:“姐姐尽管吩咐!” 顾竹青贴在她耳朵边将计划说了一遍,叮嘱道:“这事切记小心行事,否则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千玄机不由得扬起唇角,挑眉坏笑:“我办事,姐姐放心,不过这么做能行吗?” “你尽管去做!” “好,那我明儿一早就去青州城!” 顾竹青瞧着后院里没什么人,好奇问道:“慕容呢?那小子舍得你自己一个人在这悲伤春秋啊?” 千玄机赶紧打断:“我和他啥关系也不是,他干嘛不舍得!” “嗯?”顾竹青意外的看着她:“这是又不想和他尝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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