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不时有路人看顾竹青,那眼神欲言又止,搞得顾竹青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禁加快步伐回家。 朱家二房,西屋里。 这会子朱老头下地忙活去了,朱瑾之送了大宝他们三个小家伙去了李家还未回来,顾竹青和朱桃花也不在,蒋氏带着朱梅花以及朱杏花正在待客,林大丫和林二丫乖乖地在一旁玩翻红绳。 在蒋氏对面坐着一位姑娘,姑娘长着一张椭圆形的杏仁小脸,眉下是碧眼盈波的眼眸,乌黑亮泽的乌发,举止投足间自带贵气,看似天真无邪,眉眼间却带着股傲慢之意。 她身旁还侯着一位差不多年纪的小丫鬟,两个人穿着贵气,就是小丫鬟身上的衣裳都比她们家任何一个人穿得好,是以蒋氏不敢怠慢了。 两个人正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刘秀禾和她的贴身丫鬟浣纱。 刘秀禾对朱家村的人说是以父亲的名义过来看望朱瑾之,邀朱瑾之去青山书院读书,等把人邀请过去了,爹一定会顺着她的意思收朱瑾之为学生。 不过刘秀禾只知道朱瑾之家住在泗水镇朱家村,不知道具体住处。 所以一到朱家村,刘大小姐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向村口路人打听朱瑾之家,还打听了一些朱瑾之儿时的事情。 那上心的模样,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丫头喜欢朱瑾之! 刘秀禾长了一张讨喜的脸,又没有贵府千金的架子,还十分大方地赏赐了村口那几个回话的妇人,一人足有二两的银裸子,这可把回话的那几个村妇人高兴坏了,其中就有李氏和小王氏妯娌俩。 两个人立即捧着刘秀禾大吹特吹,恨不得朱瑾之立即休掉了顾竹青,迎娶刘家大小姐当娘子。 到那时看顾竹青还神气个什么劲! 妯娌俩点背,还没嘚瑟一会,就被朱桃花气得狼狈离开。 …… 顾竹青和朱桃花拎着东西进了家门。 这会子张三以及朱三叔他们收猪下水还没回来,刘氏和唐氏她们也没过来帮忙,院子里没人十分安静。 朱桃花很是奇怪,立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娘,我们回来了。” 若是平常,三个小家伙要么在院子里玩会直接扑进顾竹青怀中,要么就是掀开帘子从屋里屁颠屁颠跑出来问顾竹青有没有带点心,围着顾竹青转。 今天乍一下没了三个小家伙,显得有些冷清,顾竹青还有些不太习惯了。 蒋氏正局促不安地不知道如何招呼刘秀禾,听见女儿的叫喊声如蒙大赦。 “哎呀,刘小姐,是我儿媳妇和三女儿回来了,你在这坐着稍等会。”蒋氏说完,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被硬拽着陪客人的朱梅花和朱杏花俩恨不得跟着一块出去。 但碍于刘秀禾在,两个人尬笑着端着茶杯说道:“刘小姐,喝茶!” “呵呵,这茶水很香的!” 刘秀禾回以一抹微笑,端着茶杯假模假样地小抿了一口,心里却在想着,这样的寒门之家怎么培养出瑾之哥哥这种温文尔雅的大才子的? 而且住得还这么差劲,连这套接待客人的茶杯都是最普通的土陶杯子,她若是和瑾之哥哥成婚了,一定要住在刘家府上,是万万不会来这朱家村受苦的。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趁人之危嫁给瑾之哥哥的村姑自请下堂,给她腾出位置。 不然爹爹在她及笄礼后就要给她重新择婿了! 一想到嫁给不喜欢的人,刘秀禾的心里就一万个抵触,她现在只想嫁给瑾之哥哥。 蒋氏走出西屋,直接拽着顾竹青和朱桃花去了东屋,小声说道:“下午大强婶子她们领了个自称刘山长女儿的千金小姐过来,说是找瑾之有事相商,不过瑾之也不在家,我们也不好做主直接赶她走,就让她在西屋等候呢。”m.biqubao.com 话落,蒋氏怕顾竹青多想,看向她解释:“竹青,我瞧着那个刘小姐张口闭口瑾之哥哥,好似对瑾之很上心,村里妇人都在瞎嚼舌根子,你可不能听了生气啊。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出门在外与女子家绝对会恪守私礼,所以断不会是他惹出来的红颜祸水,就怕是人家刘小姐一厢情愿看上了瑾之,你看这事可怎么好解决?” 蒋氏精明得很,三言两语将情势分析明白。 而且刘秀禾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更何况,刘家真要请朱瑾之去青山书院读书,岂会派个未出阁的闺女来?刘家又不是没人了,让女子家抛头露面算怎么回事? 所以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刘秀禾看上了朱瑾之,自动请缨也好,偷跑来的也罢,反正不是善茬。 朱桃花恍然大悟,“我说村口那帮长舌妇乱说啥呢,原来是有人找到咱家来了。” 话落,她卷起袖子就要往西屋冲,一边说:“嫂子,我帮你把那什么千金小姐赶走,管她是谁,都不能抢走你的位置,我们全家就认你这个嫂子。” 蒋氏也给了顾竹青一记强心剂,“是的,竹青,瑾之他要真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立马打断了他的腿!” 顾竹青有些哭笑不得,“娘,桃花,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还未弄明白怎好赶客人走呢!” “嫂子……”朱桃花着急喊了一声。 顾竹青示意她不要着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远方有客来,那咱得好好待客,不能怠慢了人家不是。” 顾竹青说完,跟着蒋氏一块去了西屋。 刘秀禾坐在炕头上等着有些无聊了,一道清脆如黄鹂鸟般悦耳的嗓音传来。 “我听我娘说,刘大小姐来了家中,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顾竹青在刘山长寿宴的时候,见过刘秀禾。 但她不知道刘秀禾是刘山长的女儿,看年纪还以为是孙女呢! 难怪那日在宴席上,她总觉得刘秀禾看她的眼神不善,不过人家也没什么别的举动,再加上杨朝华跑过去折腾一下,又用郡主仪驾送她回了刘府,明眼人也不敢怎么她了。 刘秀禾犀利地眼神打量着顾竹青,旋即冲着她爽朗一笑,跳下炕上前就挽住了顾竹青的胳膊,十分自来熟的客气一句:“顾姐姐,你回来了啊,瑾之哥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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