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婶回来了，大家伙让一让了！” “瑾之娘你家炖肉呢啊？咋这香呢？” “就是，是不是要办啥喜事啊？” 张氏先前吃过烤羊羔肉，冲着大家伙炫耀：“啥办喜事啊，肯定是竹青做好吃的呐！你们不知道上次晚上竹青做那个烤羊羔肉啊，特别的好吃，香得人差点把舌头都吃掉了。” “是的，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香的羊肉，只要在让我吃一次要我命都行。”刘二柱赶紧帮腔一句，回味烤羊羔肉的味道忍不住哧溜了一口口水。 两个人在一众村民面前像是有了成就感一样炫耀起来。 蒋氏走上前笑道：“哪有你们两口子说得那么悬乎，就是竹青买了点猪下水在家烧。” 一句话掀起轩然大波。 “猪下水？那么骚臭的东西咋可能这么香？” “就是，朱二婶你诓我们呢吧？” “往年穷的时候实在买不起肉就去搞点猪下水回来烧，那味道臭得难闻死了，怎么烧都不好吃。” “我老太爷的牙都被嚼断掉了。” 人群里一阵哄笑。 蒋氏笑着打哈哈：“我儿媳妇瞎鼓捣呢，弄了很多大料卤这个猪下水，还不知道这个事能不能成，到时候若是成了的话，欢迎大家伙捧捧场啊！” “瑾之娘我没听错吧？你家竹青要卤猪下水卖钱啊？” “那玩意都不能吃，能有人买？” “现在上镇上黄屠夫那要点，人家还不要钱的给哩。” 不过大家伙闻着这个卤烧猪下水的味道这么香，没准这生意还真能成。 立即就有人问道：“朱二婶，那你家需不需要人帮忙啊？像是梅花那样，要人打下手？” 蒋氏笑道：“这生意都没成，自己干就得了，哪还有闲钱请人啊，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众人笑笑，闹明白是咋回事，也就不围聚在二房门口了。 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倒是张氏和刘二柱猜到是做好吃的呢，不过两个人上次已经蹭吃了一口烤羊羔肉，哪里还好意思继续蹭吃。 若是朱二婶好心，卤猪下水做好了，应该会送给他们家一碗吧？ 蒋氏带着朱杏花进了院子，立即关上了院门，嘟囔一句：“这村里的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闻到了肉香味就跑过来想蹭一口好吃的，一说猪下水一个个也不想着蹭吃蹭喝全跑了。” 顾竹青往土灶里加了几根木柴后笑着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要不还是娘厉害，三两句话就将人打发了。” 蒋氏顺手将一背篓的木柴放在地上，叮嘱顾竹青一句：“这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打听要不要人手帮忙了，竹青呐，你这是吃食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吃食方子可不能叫人学了去。 别是跟你大姐那样被李氏她们妯娌从中作梗一下，没准这生意都做不成，若真忙不过来话要找人，你就跟娘说，娘来帮你把关找人。” 顾竹青心里甚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目前有三婶和堂嫂来帮忙应该不缺人手。” 朱杏花放下木柴后嗅着大锅里的冒出来的阵阵香气，馋得忍不住只舔口水，笑着望向顾竹青问道：“嫂子，今晚咱家还能吃卤猪下水不？” 顾竹青还没回话，蒋氏就瞪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脑门。 “你这个死丫头，咋就那么馋，这可是你嫂子烧好了拿去县城里卖钱的营生，哪能天天给你吃。” 朱杏花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娘，咱们家吃点也没事，反正这么多呢吃两斤又亏不了本钱！”顾竹青失声轻笑，望向蒋氏和朱杏花解释，“光是今天一天，就有十九两银子进账，不仅将两口锅和四个木盆的钱赚回来了，还多赚了四两银子呢！” 蒋氏不敢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啥玩意，卖了十九两银子？就你昨天煮的那点猪下水吗？” “嗯，昨天那八十斤卖去了一桌鲜酒楼十二两银子，还有七两银子是荷花苑预付明儿的五十斤的价钱，而且明儿一桌鲜酒楼已经预定了一百斤卤猪下水，等于明儿把剩下的卖掉，最少也有二十两银子的进账。” “我滴乖乖，这么挣钱啊！”蒋氏感叹一句，狐疑地望向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竹青呐，你这猪下水卖多少钱一斤这么赚钱？” “一百五十文钱一斤，荷花苑是瑾之他同窗家开的便收一百四十文钱！” 蒋氏和朱杏花又发出响彻云霄的震惊声。 “那么贵？一桌鲜酒楼还跟你这买？” 顾竹青笑着点头：“物以稀为贵嘛，刚出来的东西都这么新鲜，等日后有人跟咱家做出差不多的味道时，大概就卖不到这么多钱了。” 朱杏花吓得都不敢开口要吃的了，说：“这么贵一斤，那嫂子你还是别给我们吃了，全拿去卖钱吧！” 蒋氏神情严肃几分：“就是，这么贵的东西放家里吃多浪费，一百五十文钱都能去市集上割五斤五花肉了，还能买几根大棒骨，一根猪尾巴呢。” 顾竹青嘿嘿一笑：“家里人喜欢吃就吃呗，又不差这两三斤的！” “不行，你还是拿去卖钱吧，咱家也不差这点肉。”蒋氏是真的被顾竹青她们卖出去的价钱震惊到了。 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一斤卤猪下水能卖到一百五十文钱一斤的天价！ 顾竹青笑着从袖袋里掏出了十七两银子递给蒋氏，“娘，这里是十七两银子你拿好了，还有二两银子我换成了两千文铜板给三婶堂嫂他们结账，就不上交了！” 蒋氏手往回一缩，“不，这你自己挣的钱你自己拿着吧，娘兜里有钱呢，你这做生意也要成本，还要进货啥的，哪能都给我啊。” 而且，蒋氏还没出成本钱，这十五两银子的成本钱都是顾竹青自己的私房钱，她哪里还好意思收下。 顾竹青伸出手拽着蒋氏有些粗糙的手，然后将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在她的手上，看向蒋氏：“娘，你是咱家的掌家人，这钱你不拿谁拿？再说了，我还有事拜托你呢！” 蒋氏心里很是感动，心想这么好的儿媳妇怎么就被他们家捡到了。 她好奇地问：“啥事啊？你尽管说，只要是娘能做到一定不推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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