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掌柜吃着吃着皱起了眉头。 店里的人瞧着韩掌柜的神情,有点同情顾竹青姑嫂俩。 他们掌柜的人不错,一般没事都会和颜悦色的,只有不如意的时候才会皱起眉头。 看样子她们俩今天是白来一趟了。 不过两个人穿着,梳上妇人鬓的娘子倒是好些,穿着一席水绿色绸布的衣裳,另一个梳着丹螺鬓的少女穿着青莲色的粗麻布,袖口位置还有补丁,一看就是乡下人。 两个女人弄出这么多猪下水想卖钱,真是异想天开! 谁不知道猪下水难闻难煮,真能做成美味早就被全城哄抢了,哪还轮得到她们呢? 顾竹青和朱桃花也满眼期盼地看着韩掌柜,被他的神情搞得心情和过山车一样。 顾竹青忍不住问道,“韩掌柜,这卤味如何?” 韩掌柜回过神,看了一眼顾竹青,再低头看她们两个人的碗里,忽然囫囵吞枣般把两个碗里的卤猪下水全吃完了,才激动地看向顾竹青问道:“娘子这个吃食方子打算卖多少钱?开个价吧?” 众人:“???” 刚才不还吃着皱眉了么,怎么突然要开价了? 顾竹青悬着的心放下,她就说自己做的卤味没问题。 “掌柜的,我不卖吃食方子,我就每天来卖卤猪下水,你们这里收吗?” 韩掌柜一听,有些急切:“娘子,每天来卖猪下水能卖几个钱,倒不如把吃食方子一次性卖给我们酒楼,价钱都好商量!” 这些年和满堂香酒楼竞争得犹如水火,如果添了这一道新菜,他们一桌鲜一定能甩开满堂香成为泗水镇上第一大酒楼。 所以韩掌柜对这个卤猪下水的吃食方子,势在必得。 顾竹青笑着解释:“掌柜的,虽然一次性卖了吃食方子比较省事,还能迅速拿到钱,但哪有一直做这个营生下去源源不断的来钱好呢?所以我们家不打算卖这个吃食方子,倒是可以每天给你们酒楼供应,并且教你们三个做法。” 韩掌柜闻言,也不好强人所难。 更何况顾竹青家还有个秀才公,朱瑾之当年拿到案首的时候在泗水镇轰动一时,得了一个小三元的秀才公,哪里会止步于此,日后只怕会进庙堂之上,平步青云。 所以他也不能强取豪夺,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行,那你有多少我们酒楼全要了,还请朱娘子莫要卖给其他酒楼,只保证供应我们酒楼一家,可好?” “掌柜的,这还真的不行。” 顾竹青话音刚落,韩掌柜就又皱起了眉头。 一百二十斤的猪下水洗干净煮熟还剩下八十斤,但昨天去商议的时候,那几家的猪下水都扔掉了一部分。 若今天再去收货,三家屠宰场加起来能收到三百斤左右,逢年过节在三百五十斤到四百斤。 反响好的话,她还可以让张三赶着马车去附近的三个镇子上收猪下水,总的来说现在一天至少能有二百斤卤好的猪下水。 一桌吃一斤猪下水,一桌鲜得翻二百张桌子。 泗水镇不大,还有满堂香酒楼和一桌鲜竞争,分流了客人,更别说还有其他那些小酒楼和客栈了。 未免韩掌柜误会,顾竹青幽幽启口:“在解释之前,我想问一下掌柜的,你们酒楼平日里能有多少张桌子?每日翻台几次?” 韩掌柜不假思索,“上下两层共有三十张桌子,平日里能翻台二次左右,逢年过节三次左右。” “也就是说平日里一桌鲜能接待六十桌客人,逢年过节一百桌客人左右,对吧?” 韩掌柜点了点头。 顾竹青莞尔一笑,“那就是了,韩掌柜你这顶天了一天能有一百桌客人,一桌上个一斤的话,一百桌也才将将用了一百斤卤猪下水,更别说再加点配菜什么的加重点分量。 而我每天能有二百斤的卤猪下水,光是你一个酒楼的消耗量根本用不完,这天气一热你要那么多卖不掉不也是坏掉嘛,所以还请掌柜的谅解一下。” 韩掌柜抬手摩挲着下巴问道,“朱娘子你可以卖给我这一家酒楼,剩下的卖去其他镇上的大酒楼啊,这样一来岂不是双赢的局面?” 顾竹青有些哭笑不得,“其他镇上我们还没打算过去卖,先在泗水镇上试试水。 而且就算你有卤烧猪下水,难道还能把泗水镇所有客人都抢来你们酒楼吗?也没有人会天天吃这卤猪下水不是,尤其是吃食这种东西,你卖得出来,旁人只要用心钻研不出两月就能做出和你一样的这道菜,倒不如想想别的招留住客人。” 韩掌柜见顾竹青说这么多,知道她不会只买给自己一家,很是可惜的叹息一声。 “好吧,朱娘子说的言之有理,那朱娘子开价吧,你这卤猪下水多少钱一斤。” 顾竹青算了一下成本,昨天一共花去了十五两又一百文钱,今天做出来八十斤卤猪下水,一斤卖一百文钱的话也才八两银子,不过两口大锅和调料那些还能用好多天,她犹豫片刻报上价格。 “一百五十文钱一斤。” 韩掌柜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朱娘子,你这猪下水收来也不过几文钱一斤吧,这一下子卖一百五十文钱一斤,是不是有点贵了?” 顾竹青笑着眯起眼睛,问:“掌柜的,这卤猪下水好不好吃?” “好吃。” “那以前可曾吃过?” “不曾。” “那不就是了,而且这卤猪下水的方子是我家祖上留下来的,仅我一家能做出这个味道,至少三个月内没人能做出来同样的方子,掌柜的一百五十文钱买我这卤猪下水不亏的。” 韩掌柜瞧着顾竹青那精明样子,抚起胡须笑了笑:“朱娘子好精明,既然如此那就一百五十文钱一斤,每日保证能给我家供应一百斤,这样可行?” “口说无凭,咱们还是写下契书,一式三份,备案官府,乱涨价或者突然拒收卤猪下水按照当天亏损的卤猪下水的百倍赔偿,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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