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被休的人了,再让朱家给她料理丧事,岂不是要叫人笑掉大门牙?” 蒋氏有些气,这些年她被王氏气得不轻,现如今听见她死的消息后,不仅没有解气的感觉,反而觉得王氏这一死倒是便宜她了。 朱老头沉吟片刻,“你二嫂说的是,已经被休的妇人就是没有妇德,不配在咱们老朱家发丧!” 朱三叔问,“那二哥的意思是?” 朱老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蒋氏,说:“不过她毕竟是大顺的娘,嫁给咱们老朱家二十余载,现如今死在村外的土地庙里,若是朱家人不管不问,等日后瑾之考上举人或者是进士,可能会有人拿这个当话柄,说咱们老朱家冷血无情。” 蒋氏闻言,呸了一声:“糟瘟的蹄子真是死了也不让人省心。” 朱老头见媳妇没说啥反对的意见,看向朱三叔:“这也不是什么喜事,就不兴师动众了,我跟你们去一趟大房,与大哥族长商议妥当这个事情。” “好!” 朱老头又安抚一句蒋氏后,便跟着朱三叔两口子离开家了。 蒋氏无奈的叹息一声,“要不是瑾之要科考,就王氏这人就该在野外叫狼嚼狗咬拖走了去。” “娘,你也别生气了,为王氏那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左右她已经被天爷收去命了,日后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顾竹青劝说一句。 蒋氏连连点头:“对,咱们要把自家的日子过红火了,叫那糟瘟的在阴曹地府都羡慕的不得安生。” 话虽如此,可蒋氏心里还是有些唏嘘。 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她日后可要好好活着,照顾好几个孩子们,等着看瑾之金榜题名的那一刻,她可不能被气到。 朱老头晚上回来,带回消息说是商议着朱家大房的朱大顺去村外料理这个事,三家一起拿二两银子买一副棺材在村西头的坟地那买块地方下葬,丧席就不办了,也算是全了朱大顺的孝子之心。 日后旁人说起来,不会戳朱大顺的脊梁骨,更不会说朱家冷血无情。 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发妻,王氏这一去,朱大伯倒是难过的病了一场,徐氏衣不解带的照顾在侧,倒让两个人相敬如宾的感情更近一步。 翌日。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顾竹青一大清早就爬起床,跑到土灶边上揭开锅盖看了一眼,两锅卤烧猪下水还温热着,用草木炭火保温了一夜,此时的卤猪下水软烂适口,味道绝佳。 朱桃花已经起床了,刚洗漱完就看见顾竹青在土灶边上尝味道,她走上前问道:“嫂子,咱们要不要早点出发?泗水镇上的酒楼可不少,而且人家要不要咱们这个卤猪下水还两说呢。” “嗯,我洗把脸咱就出发。” 顾竹青收拾一番看着两大锅卤味,昨天忘记买新木桶了,她只能将家里的两个挑水的木桶用开水烫洗一遍后,装着满满两大桶,一桶是卤烧猪大肠,一桶是猪心猪肺那些卤味。 在路上的时候,朱桃花把镇上酒楼的情况说了一遍。 青阳县辖下共有四个镇子,泗水镇、丰乐镇、平安镇以及河湾镇。 泗水镇距离最远,所以是青阳县里最穷的镇子,镇上一共两家大酒楼,一桌鲜和满堂香,门对门开着,常年竞争严重。 一桌鲜的特色招牌菜是八宝鸭,满堂香则是什锦酥肉,而且进这两处吃饭动辄就是三五两银子,哪怕是一碗素面条都要卖到一百文钱一碗。 其余的小酒楼客栈共有七八家,也能卖掉一些卤味,只不过接客量太少,顾竹青当即决定去一桌鲜。 张三赶着马车飞快,很快就抵达了镇上的主街,主街上两家最高的酒楼临立道路两侧,看门口的幡子和招牌,确实是不相上下。 这会子还没到中午,一桌鲜酒楼里都没什么人来吃饭。 几个跑堂的小二正在擦桌子扫地,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用盘算盘账。 顾竹青和朱桃花装了两碗卤味,分别是猪大肠和其他卤煮走进了酒楼。 其中一个小二走上前说道:“二位娘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酒楼每日巳时开火,这会子才将将辰时,所以想用餐的话还是另寻去处吧。” 顾竹青指了一眼柜台后的人,说:“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小二以为顾竹青和掌柜的认识,便没再阻拦继续打扫卫生了。 一桌鲜掌柜的姓韩,瞧见顾竹青姑嫂两个人端着饭碗走到柜台边上,便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和算盘。 “二位娘子是?” “我夫家姓朱,本家姓顾,我相公考上秀才的时候一桌鲜的大厨曾去家中做过酒席。” 韩掌柜一听姓朱,立即问道:“娘子丈夫可是当年的案首朱瑾之朱秀才?” “正是,掌柜的好记性!”顾竹青莞尔一笑。 韩掌柜拱了拱手,算是打过照面,客气一笑:“不知朱娘子大驾光临找来酒楼是有何事?” 顾竹青笑着看向韩掌柜,“掌柜的好,我和我小姑子是来推销这卤味的,掌柜的要不要先尝尝味道,咱们再谈接下来的合作?” 韩掌柜瞧着她们端来的两碗卤肉,瞧着色香味俱全,便将丑话说在前头。 “朱娘子,这味道要是合适我们一桌鲜可以买点卖给来吃饭的食客,若是不合适的话,朱娘子也别怪我们一桌鲜不给面子啊。”biqubao.com 顾竹青笑着答应:“那是自然,做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没有强迫的道理。” 韩掌柜这才信步走出柜台,拿起一双筷子夹着一小块卤烧猪大肠塞进嘴里尝味道。 店里几个小二早上还没吃饭,早就被一股肉香味馋得肚子咕咕直叫,这会子嗅到味道是顾竹青她们碗里散发出来的,纷纷凑上前来。 其中一个小二和韩掌柜关系好,瞧着吃完卤烧猪大肠的韩掌柜忙问道:“掌柜的,这东西好吃吗?你咋不说话啦?” 韩掌柜回过神,急忙下了筷子夹另外一个碗里的卤猪心猪肺那些杂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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