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去帮我爹看看他种得野红薯咋样了，要是不行也得重新种。” 朱瑾之应了一声：“那我陪你一起去，省得三个孩子缠着你分身乏术。” 顾竹青笑着扬起唇角，“那这样不耽误你看书吗？等春假结束你就该回县学读书了，到时候功课能跟得上吗？” 朱瑾之迈着修长的步伐走了过来。 “不碍事，下次乡试要等到后年秋天，时间还长，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功夫。” 顾竹青拿上装着红薯种的背篓紧跟上去，一家五口人坐着马车回了顾家村。 …… 顾家，如今顾大年和顾小年兄弟俩去了泗水私塾读书，月底的时候才会回家三天。 所以家里就顾大柱和张氏两个人，虽然冷清，却比以前有烟火气。 张氏自从一心为了家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里里外外被她收拾的很干净，地里的活也一点不耽误。 去年颗粒无收，家里的六亩地和二亩水田都荒得不成样子。 在夫妻俩半个月的勤恳下地已经全翻了一遍。 顾大柱则跑到北屋里看着自己用剩下的炭火烧得暖暖的屋子培育出来的苗芽，想到亲家公说的话，一手掌深的苗就可以下地栽种了。 他用手量了一下三十棵苗芽，只有个别两棵还没有手掌高，不过应该不影响吧。 顾大柱寻思着今天就往地里种，院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呼声。 “竹青，你和女婿咋回来啦？”张氏刚问完，就瞧见马车里探出三个小可爱。 大宝二宝三宝有点怯生生地看着张氏，三个小家伙穿着喜庆的袄子，一人扎着一个小辫子，唇红脸白眼睛圆溜溜的黑得像葡萄。 朱瑾之提醒一句：“大宝二宝三宝，还不快跟姥姥问好。” 顾竹青还怕三个小家伙不愿意喊人，毕竟在朱家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就不太情愿。 没曾想今天三个小家伙立即乖巧又奶声奶气地一齐喊道：“姥姥好。” 张氏一愣，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重重答应一声：“欸！我的好外孙耶，都快进屋，姥姥给你们拿糖吃。” 顾大柱迎上前来：“呦，孩子们都跟来了啊？” 大宝二宝三宝嘴巴跟抹蜜一样齐声喊道：“姥爷好！” 顾大柱还有些受宠若惊，伸手摸了一下三个小家伙的脑袋瓜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好好好，快跟姥姥进屋拿糖吃吧。” 三个小家伙乖乖地跟着张氏进了屋。 顾大柱抬头看向紧跟着进院的顾竹青和朱瑾之问道：“昨天不是才刚见过，今个咋又来了？” 朱瑾之笑着打声招呼，道：“青儿见我爹那野红薯没种好，担心家里，所以就跑了一趟。” 顾大柱噢了一声：“我刚育好苗，还没往地里种呢。” 顾竹青打岔一句：“爹，那你挖地垄了吗？” 顾大柱摇了摇头：“没呀，你公爹没说要挖地垄。” 顾竹青：“……” “还要挖地垄吗？”顾大柱追问。 顾竹青点点头：“嗯，可能当初我没说清楚，那野红薯是在土里结果实，土壤若是板结就会影响结果，所以要挖地垄，把地疏松了，那样结出的果实才会又大又甜。” 顾大柱瞬时乐了。 “你这丫头，没白跟你娘后面干活啊，懂得比你爹都多。” 说着顾大柱自然地伸手一下要摸她脑袋，被顾竹青下意识的躲开。 顾大柱悬在半空的手一顿，不等顾竹青解释他自己就不好意思笑着道：“女大避父是爹不好，爹都忘记你已经嫁人成家了。” 几个人正在说话，只听一声大姐的叫喊，一抹身影飞快冲进院子里扑进顾竹青怀中。 “大姐，你回来啦！小年好想你呀！”顾小年刚刚犹如脱缰的野马，吓了顾竹青一大跳。 顾大年也背着书箱快步跑到院子里，冲着顾竹青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姐。” 顾竹青点头答应一声，抬手揉了揉顾大年的头，看着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书生长衫，头发梳的整齐竖起发冠，看着成熟不少，也多了几分书卷气。 “长高不少，看样子上私塾读书状况还不错？” 顾大年笑着点头：“还行，先生和哪些同窗们知道姐夫是小三元的秀才，对我和小年都很照顾。” 顾竹青轻瞥了一眼朱瑾之，戏谑一句：“呦，在泗水镇提你名字很有用呀！” 朱瑾之轻咳一声，毫不谦虚的答应，“嗯，知道你相公的厉害了吧！” 顾竹青故意做个吐舌的表情，然后松开顾小年，一手搂着一个弟弟进了屋子。 张氏领着三个小家伙从房间里出来，一看见两个儿子回来了开心地合不拢嘴，走上前抱住了顾小年。 “你们两个，不是还要到月底才回来？怎的今天回来了？”张氏一边说，一边流眼泪。 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离家这么久，离开自己这么长时日。 其实也就二十天左右而已。 顾小年赶紧给张氏擦眼泪一遍解释：“先生说春耕繁忙，好些个同窗都是乡下出生，惦记着家里春耕也无暇读书便给我们放了春耕假半个月，半个月后再回私塾继续读书。” 张氏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娘还怕你们私塾不要你俩了呢。” 顾小年赶紧拿出五文钱递给张氏，一副邀功的架势：“娘，这是先生奖赏我的，夸我做功课认真，读书认真。” “呦，我家小年这么棒啊？读书好你们先生还给奖励呐？”张氏新奇不已。 顾小年一脸骄傲得意：“对呀，和我一起读书的都没我厉害呢，先生还说姐夫以前也经常拿奖赏。” 张氏望向朱瑾之，朱瑾之点头认可：“是，私塾里的周夫子喜欢考学生们学问，若是哪个学生达到他期望的目的就会给银钱赏赐。” 顾小年更骄傲了，昂首挺胸的跟个花公鸡一样神气。 反观顾大年就没那么开心了，甚至有点卑怯。 顾竹青只看了一眼立即笑着打岔：“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那中午咱们好好聚聚，大年，你跟我还有你姐夫一块去割点肉买条鱼再买点米面回来吧。” 顾大年闷闷地应了一声。 顾竹青则叮嘱顾小年看好了大宝二宝三宝他们，他们去不远的市集上买个菜就回来。 顾小年拍着胸脯保证：“好的大姐，外甥们交给我你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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