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眼皮子一直跳,亲家母这会子又做了噩梦,梦见不祥之兆。 莫非儿子和竹青真的在外面出啥事了? 张氏察觉到蒋氏脸色不对劲,忙问道:“亲家母,你咋啦?” 蒋氏回过神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我就是想起来竹青他们是去青州府了,先去给宝春堂的东家亲戚瞧病,然后去拜访刘山长,给刘山长过七十大寿。” “哎呀,青州府现在不是囤兵自守嘛,听说南蛮人都过了河天天攻打青州府,前一阵子还在咱们镇上征了不少壮兵送过去修城墙呢,那边那么乱,不会出什么事吧?” 蒋氏说自己忘记了啥,经过张氏这么一提醒,她的笑容根本绷不住,溢出担忧之色。 “是啊,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害怕,我咋就忘记这一点了。”蒋氏有些后悔没拦住儿子和竹青。 张氏愁容满布,“那现在咋办?我就怕那边乱起来,回头再出啥事!” 蒋氏故作镇定,伸手握住了张氏的有些粗糙的手,安抚着她,“亲家母,那慕容家是个有实力的,他们既然请了竹青过去瞧病,就一定能护住人周全,咱们就别在家自己吓唬自己了,正好梅花一会就完成所有绣活,咱们今日去镇上顺便去那个宝春堂问问,让帮忙传个信也行。”m.biqubao.com 现下也只能这样了,张氏无奈地点点头。 她又问道:“对了,亲家公是不是已经在种红薯了啊?我家男人从青阳县回来后每天都着急得很呢。” “最近已经开始翻地了,但什么时候种得等竹青回来,毕竟我们也不认识那个,还是竹青带着我们在山脚挖回来的野红薯。”蒋氏如实回答。 张氏心里有了数,便没再多说。 不一会,朱梅花就背着一竹篓子翻修好的绣品和朱桃花一块走出了北屋,七天了。 她几乎已经闭关在北屋里七天,总算是将这八十件的绣活给做好了,待她们收拾好后,村里接活的几家妇人也都交上来了合格的绣品。 蒋氏喊了朱大成赶着牛车来送他们去镇上的泗水绣庄,结果送绣活过来的妇人里有两个人想要蹭车一块去镇上。 正是之前闹过矛盾的李氏和小王氏。 蒋氏不悦地拉下了脸面,冲着李氏和小王氏喊道:“我们家包了大成子的牛车,送这么多活还要跟着三个人去,哪里还有顺道捎上你们的地方?” 李氏舔着个脸笑道:“那角落里不是还有位置嘛,嘿嘿。” 其实李氏是想着自己和妯娌两个人上绣庄接活,这样不就不用朱梅花从中抽成了么,听说自己出丝线和布的话价格更高呢。 李氏和小王氏又不认识地方,所以就想出蹭车的法子,先跟着朱家人去认识认识地方。 蒋氏翻了一个白眼,反正她泼妇的名声在外,也不在乎多这一桩子事,索性将一个篓子放在角落的空地,然后瞧着李氏妯娌俩说:“现在牛车上没有空隙了,你们想去镇上就自己走吧!” 话落,她让朱大成赶车。 李氏和小王氏气急败坏的看着牛车走远。 李氏跺了跺脚,冲着牛车走远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啊我呸!不就是家里好起来了么,有什么可神气的,不让我们坐车就不让呗,但今个我李氏还非要跟你们家杠上了,那绣活的生意我也做!” 李氏自己的绣花手艺确实不错,只不过心贪脑子蠢,心思都放在多挣钱上面了,哪里还会好好做绣活? 小王氏问道:“那嫂子,我们怎么去镇上啊?再说那绣庄咋找啊?” 李氏哼了一声,“走着去呗!镇上好几个绣庄呢,鼻子下面一张嘴,找人打听就是!” “哦哦。”小王氏有些犹豫,但一想到被朱家抽走了一文钱的提成,她就心疼,这次她可是做了二十件的绣活,虽然挣到了四十文钱,却被朱家抽走二十文钱。 这怎么想都怎么亏,亏得她晚上都睡不着觉。 所以李氏一跟她说要自己去镇上找绣庄,让小王氏跟着自己后面干,到时候她不抽小王氏的钱,小王氏这才跟随李氏一起。 其余送货过来的妇人瞧见妯娌俩那样子纷纷笑着走了。 李氏和小王氏只能腿着走去泗水镇了。 泗水绣庄。 蒋氏和朱梅花张氏一块下了牛车,因为是花二十文钱包车来的,朱大成今天啥也不做,就听候蒋氏的话,乖乖的候在绣庄门口。 掌柜的红娘一瞧见朱梅花带着人来了,急忙走出柜台迎上前去。 “好妹妹,怎么样了?那返修的绣活做完了吗?” 朱梅花温柔一笑,“修好了,掌柜的你掌掌眼!” 话落,她将三个大篓子装好的绣活放在了地上,红娘立刻去翻返修的八十件绣活,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两个篓子里的二百二十件绣活,质量绣品也都没问题,立即痛快的给结了账。 八十件翻修的活十五文钱一件,一共给结算了一千二百文钱,这是朱梅花自己挣到的,二百二十件绣活三文钱一件给结算了六百六十文钱,光是抽成朱梅花就能拿二百二十文钱。 等于这七天她一共赚了一千四百二十文钱,换算下来,有个一两半的银子了。 朱梅花简直不敢相信,以往她一个月也就才赚个七八百文钱,现在短短七天就赚这么多,往后还能源源不断的赚…… 她简直不敢想象,弟妹出的主意这么赚钱! 等弟妹回来了,她要好好酬谢一下她。 红娘瞧了以后,更加放心朱梅花,看向她说:“这七天的活我都给你留着呢,一共有五百件活,不过上头要的时间紧,需要三天内就交上来,我给你算四文钱一件,只要你保持这个质量和速度,往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活给你做。” 朱梅花心头一喜,点头答应:“行,对了掌柜的,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红娘一怔:“啥事啊?” 朱梅花从怀中掏出一个双面绣的小花猫递给红娘,“掌柜的,你看看这绣活手艺可行?” 红娘接过帕子只瞧了一眼,再看向朱梅花的眼神都绽放着金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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