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红衣丫鬟骑着快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飞快翻身下马跑到官道中间跪下就喊:“顾大人救命啊,我们郡主被人抓走了。” 顾凌城早在红衣丫鬟拦路的时候就已经放缓了速度,拉直了缰绳拽停了马车。 慕容天在车厢里也赶紧拉开了帘布瞧瞧是怎么回事。 来人是朝华郡主的贴身婢女红香。 顾凌城是认识的,见她有些狼狈,不禁蹙眉:“怎么回事?” 红香哭诉,“大人,我们郡主按照您说的高调前往流云镇迎你,谁知走了不过十几里地就被一伙高大壮汉拦住,那些壮汉说话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倒像是蛮子话,又和平日里听见的蛮子话不太相同。 总之我们两拨人发生了打斗,慌乱间郡主让我赶紧跑来向你求救,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红香说完,头埋的都快垂到地上了,生怕顾凌城会责骂她。 顾凌城脸色确实很难看。 这个节骨眼他们不可能在返回去营救杨朝华。 但已经知道她出了事,若是不回去营救,单单是带着他在军营里磨炼成长的杨将军那就说不过去,更别说自己还和杨朝华有圣上赐婚的关系。 犹豫片刻,顾凌城扭头看向马车里,“慕容,一会让红香跟着你们赶路,我回流云镇一趟,切记伪装好身份,待救了郡主后我会快马加鞭来寻你们。” 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慕容天点点头,红香也是有功夫在身的,有他们两个人护着顾竹青和朱瑾之,再隐藏身份的话应该不会有人对他们起疑。 “那你小心。” 顾凌城点了点头,又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马车内的顾竹青和朱瑾之,随后翻身下了马车,骑着红香的快马立即掉头去找杨朝华了。 红香坐上了马车,换了慕容天赶马车,又重新起程。 车厢里。 顾竹青夫妇俩和红香对视,虽然好奇,但顾竹青还没八卦到拉个人就闲聊的地步。 倒是红香眼神防备地盯着他们,似乎还带有一丝敌意。 顾竹青也没理她,红香却率先开了口。 “郡主和顾大人乃是天生一对,任何人也不能拆散他们。”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得顾竹青和朱瑾之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红香又道,“别以为我们郡主是傻子,昨晚吃饭的时候,顾大人可是多看了你好几眼,虽然顾大人确实好,但岂是你这种乡巴佬的村妇能觊觎的?” 顾竹青:“?” 这丫鬟和那个朝华郡主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而且红香明显没了刚才那种焦虑,难不成是主仆俩特意设计,让顾凌城离开的?biqubao.com 朱瑾之沉着脸不客气地提醒一句,“这位姑娘说话请自重,我们夫妻感情和睦,与顾大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若不是三殿下急着让我们前去大营办事,我们与顾大人都不会有交集。” 红香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话落,她鄙夷的扫了一眼朱瑾之,然后环手抱胸闭上眼睛靠着车厢休息了。 顾竹青就一整个大无语了。 这是哪里来的大煞笔? 她,肖想顾凌城?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躲着那个杀神还来不及呢。 顾竹青正欲要开口让红香滚下马车,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小手,顾竹青扭头望向身旁的人儿。 朱瑾之低声安抚:“夫人大度,莫要同个粗使丫鬟计较。” 顾竹青心口那一股郁浊之气顿时泄了。 只不过这个红香,怕不是就来损她几句那么简单?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根银针紧紧握在手中,这丫鬟敢对她和朱瑾之做什么,她不介意让这丫鬟从此瘫痪。 赶路的慕容天还不知道车厢内发生了什么,扬起马鞭迅速赶路。 …… 泗水镇朱家村。 蒋氏只觉得右眼皮子一直跳得厉害,她心里很是不安,连做绣活的时候都有些分心扎破了手指,冒出沁红的血珠。 “娘,你没事吧?”朱桃花担心问道。 蒋氏回过神摇了摇头,拿着布擦拭了一下指尖,一边念叨:“也不知怎的,这两天右眼皮子一直跳,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就怕是你二哥二嫂在外面出了啥事。” 话音落下蒋氏就赶紧呸呸两声,觉得自己说了不吉祥的话,改口念叨:“菩萨保佑,我儿和儿媳妇一定会平安归来。” 朱桃花笑着安抚一句,“娘,二哥二嫂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依我看你就是太想二哥二嫂了。” 母女俩说话间,屋外传来了张氏的喊门声。 “亲家母,在家吗?” 蒋氏一下就听出是张氏,笑着起身下炕:“你嫂子娘过来了,估摸着是为了绣活的事情,桃花你快去喊你大姐,问她绣完了没有,绣完咱们今天该去镇上了。” 朱桃花答应一声,去了北屋。 蒋氏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院门迎着张氏进院,张氏这回来背着背篓,里面装了半篓子顾大柱昨天晚上发的豆苗菜。 这两日还没什么事活,顾大柱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把剩下的半袋子绿豆全给发了做豆苗菜,在村里周围叫卖。 走亲戚不空手。 张氏就装了半篓子过来,她今天来不光要问问绣活的事情,还想问问怎么种红薯,这过完年十五就要翻地种粮了,总不好一直这么闲着。 “亲家母来啦,昨天我还和桃花她们念叨,算着日子你该过来了。”蒋氏笑着同张氏闲聊。 张氏笑笑,今日的她比前几日有精神多了,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也是想着你说的七天后,所以卡着时间来的,就怕来得早了梅花那边没忙活完呢!”话落张氏将篓子放下来递给蒋氏,“这是大柱昨夜发的豆苗菜还新鲜着呢!” “这豆苗菜绿油油的看着真新鲜。”蒋氏顺手接过篓子就往和张氏一起往厨房走,用自家的篓子给替换了下来。 张氏只扫了一眼朱家的厨房,就收回了目光,然后问道:“这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昨夜还梦见了青儿一直喊救命,亲家母,女婿和竹青他们是去哪里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蒋氏正在抓豆苗菜的手一顿,心里莫名慌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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