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决定明日一早让老伴拉着板车送着黑心母子俩直接去官府,于是谢过愿意跑来帮忙的左邻右舍后就让他们回家歇息去了。 朱老头绑着母子俩也没地方关着,直接扔去了后院猪圈里,等着明天天一亮就拉去泗水镇。 一番折腾,各自回屋歇息。 顾竹青回了房间,就瞧见朱瑾之已经醒了,自己坐起来靠在了墙边,黑灯瞎火的差点吓了她一跳。 “你咋睡醒了?” 朱瑾之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我想睡也睡不着了。” 顾竹青心想也是,自顾自地脱去外衣又钻进了被窝里,心想这大冬天的夜里可真冷啊! “娘明日要送着他们去官府吗?”朱瑾之问。 “嗯。”顾竹青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欠,困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不能让娘报官,明日一早还是找族长解决这个事吧。” 一句话让顾竹青清醒了过来,她坐起身惊讶地看着朱瑾之,“为啥不能报官,朱二喜已经被驱逐出族,和你应该算不上有关系了吧?” 朱瑾之抬眸盯着她,“大伯娘还没被休,还是朱家人,三族以内若有偷盗者皆会影响科考。” 顾竹青倒是知道这个,就和后世家里有人坐牢判刑的都会影响考公,只不过这个朝代涉及的亲戚更多,三族之内的话,那王氏确实还不能动。 可这么好的机会能让王氏被关个三五个月,就这么放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难道就让她这么轻松地逃过一劫吗?没别的法子让她受到制裁?” 朱瑾之沉吟片刻,“有倒是有,只不过大伯父未必肯。” 顾竹青眸中一亮,“你是说让大伯父休了王氏,那样的话王氏就不是朱家妇,跟你也就没有关系了呀。” 朱瑾之勾唇自嘲一笑,深邃的黑眸映着顾竹青那兴奋的小脸蛋,反问一句:“你觉得大伯父愿意休妻吗?” 顾竹青撇了撇嘴,哼道:“换我我立马休,留着这么个祸害,迟早要害死全家。” 朱瑾之何尝不知,不过大伯父那个人估计是劝不动,只能让族里出面。 不过劝不动大伯父,倒是可以说动族长。 “竹青,你明日一早帮我请族长过来吧,爹娘那边你帮我拦一下子。”朱瑾之乍一下叫了顾竹青的名字,让她都有些愣神。 她看着昏黄的烛火映照着的那张清隽脸庞,卸去了冷漠防备,温柔地喊她名字,虚假的不似真实。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这么久,朱瑾之第一次正式叫她名字。 喊得那么自然,真切,还有点让人心头痒痒。 顾竹青愣愣的样子令朱瑾之忍不住淡然一笑,“怎么了,你有别的想法?” 她猛地甩了甩头,一定是错觉,她怎么会被朱瑾之一句叫喊声就扰乱了心神,恋爱脑可是大忌,虽然朱瑾之长得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不不,绝对不可以。 她可是要浪迹天涯的人,这朱家只是暂时的落脚点而已,等回头朱瑾之好了她得和朱瑾之好好谈谈,收回思绪后她摇了摇头恢复如常。 “没有,我明早就帮你去喊族长。” 朱瑾之看着她那呆呆的傻样,忍俊不禁。 顾竹青斜睨了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朱瑾之及时收住笑容,然后拿起手边的书开始借着烛火看书。 顾竹青提醒了一句:“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少那么累自己。” 以往朱瑾之一声不吭继续看书,今日却难得地答应了一声。 “你先睡,我看完这一小段就睡了。” 顾竹青也不好再多说,省得自己跟个唠叨的老妈子一样,钻进被窝睡觉了。 翌日一早,顾竹青拦住了蒋氏他们要送人去官府的计划,然后去请了族长朱大强来了一趟家里。 朱大强听闻是朱瑾之喊自己,一改之前的态度屁颠屁颠来了,进屋瞧着朱瑾之恢复得不错,朱大强脸上露出真切的欢喜。 “瑾之啊,你能好起来真是太好了,之前我还真怕你熬不过去,那对咱们朱家村而言就是一大遗憾啊。” 朱瑾之淡然一笑,“是瑾之不好,让族里担忧了。” “欸,你现在没事就好了,等回头好起来族里还要送你去科考,等着你光宗耀祖开祠堂呢!”朱大强说了两句寒暄话便谈及正事,“听顾氏说你有事找我,啥事啊?” 朱瑾之神色严肃几分,看向朱大强,“族长,你也说了,我若科考考中对全村全族都是增光的喜事,但这会子有人蓄意阻挠瑾之科考,族长你是管与不管?” 朱大强一听就变了脸色,“谁那么缺德,要阻拦你科考啊?你尽管说来,我保证给你处理得十分满意。” “我大伯娘王氏。” 朱大强一愣。 朱瑾之解释起来,“昨夜王氏带着朱二喜来我家行窃被抓现行,此刻关押在猪笼里呢,我爹娘的意思准备要送官府,但她现在还是朱家妇就在三族之内,如若她身上背上罪籍就会影响我科考,可若是不报官,只是严惩下次她还会做其他的事,这让我很受困扰。 寒窗苦读多年,又遇波折,好在老天爷留了小命如今恢复得不错,只等着下场科考,却因为大伯娘为人阴险德行败坏,让我担惊受怕,怕日后就算有幸榜上题名却因为族内有人德行败坏而取消了成绩。” 朱大强闻言怒火中烧,更没想到朱二喜还敢回村,和王氏一起来二房行窃。 “简直是目无王法,那个朱二喜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么?”朱大强愤怒启口,又看向朱瑾之,“瑾之,你尽管说来,要我怎么做,我保管给你处理得漂漂亮亮,不会让你担忧的。” 笑话,朱家村百年来才出这么一个秀才,连带着朱家村的地位在附近都水涨船高,还因为朱瑾之秀才的身份,免了一年的赋税。 若是日后朱瑾之能考中举人,甚至当更大的官,对整个朱家村来说都是喜事。 朱大强不会让人破坏这份喜事,更不会让人耽误朱瑾之科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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