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之,我真的很好奇,大宝他们是你的孩子嘛,你这么严苛地对待他们?” 朱瑾之抬起眼皮子扫了一眼顾竹青,“如果这点苦就叫严苛,那寒窗苦读十年岂不是能折磨死他们?” 顾竹青眉头一拧,“他们才四岁。” “年纪从来不是偷懒的理由,顾竹青,我知道你心疼大宝他们,但不要干涉我养育孩子,我是他们的亲爹,我比你更希望他们日后能成才。” 朱瑾之一句话,噎得顾竹青无法反驳。 是啊,朱瑾之是亲爹,他比她更有权利管三个小崽子。 但四岁的孩子正是享受玩耍快乐的时段,过早地开发大脑不仅不会对孩子好,还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顾竹青本想劝说朱瑾之,但意识到这是现代和古代教育方式的不同,所以才造成了意见的分歧。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朱瑾之。 “你希望大宝他们成才,我能理解,但我身为后娘不见得就比你差劲,朱瑾之,敢不敢打赌,以你的养育方式只会将孩子培养成古板迂腐的读书人,甚至是书呆子,而以我寓教于乐的方式,会让孩子们健康地成长,哪怕日后在读书上出不了大成就,也能在别的地方大展宏图,你信吗?” “打什么赌?”朱瑾之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顾竹青。 “就打谁先让三个孩子背下来三字经,你用你的死记硬背,我用我寓教于乐的法子,谁若是输了,日后管教孩子就必须听从赢的那一方的!” 朱瑾之没想到顾竹青对孩子们这么关心,他唇角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未察觉。 “好,以一个月为期,我教三字经的前半段,你教后半段,一个月后看成果。” 顾竹青微扬唇角,自信满满:“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就别罚孩子们了,让他们早点去休息,才能早点长高个子。” 朱瑾之想也不想的便答应了,等顾竹青离开屋子片刻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这个女人给绕进去了。 顾竹青半句没说求情的话,却免了三个小崽子的罚站。 不过感受到顾竹青是真心为三个孩子好,朱瑾之沉冷的脸色变得柔和几分。 …… 翌日一早。 朱家二房一家子都还没起床,就被王氏的嚎叫给吵醒了。 “弟妹啊,是我不好,是我猪油蒙了心竟然想害你们啊,你原谅嫂子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氏嚎叫的声音十分大,蒋氏爬起身披个衣服从窗户看了一眼,就看见王氏站在院子里,嘴里一遍遍地道歉赔不是。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蒋氏不敢置信。 自从儿子出事以来,王氏就没给过二房好嘴脸,此刻却在院子里赔不是,她立即穿上衣服走出屋子,东屋的顾竹青和西屋的朱桃花姐妹俩也被惊动,纷纷穿着衣服走了出来。 王氏一看人都出来了,立即从袖袋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走上前递给蒋氏,然后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耳光,一边道歉:“弟妹,以前都是我不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原谅嫂子吧,这里是赔你家的二十两银子,你收好。” 蒋氏接过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碎银子。 她讶异地看着王氏,又扭头看了一眼顾竹青。 顾竹青翘起嘴角,笑道:“娘,大伯娘既然诚心赔不是,那你便收下吧!” 话落,顾竹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向王氏:“大伯娘,你不是要给我娘表明态度么,那便开始吧!” 王氏心里直骂娘,却面上不显,扬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抽,一连挥舞了好几下子,吓得蒋氏都看不过去了,急忙拦住了她。 “银子收下就行了,你可别在我们家门口动手,一会打晕了赖上我们家,我们就是有嘴巴也说不清了啊!”蒋氏说得一脸嫌弃。 王氏看了一眼顾竹青,见她薄唇微动,那口型好似在说:二喜堂哥。 得了信的王氏深呼吸一口气,又开始抬手打自己,一边打一边说:“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伤害了弟妹你,日后我再也不敢了,今日自罚耳光一百下就是让弟妹好好瞧瞧,日后大嫂我再也不做伤害二房的事情了!” 蒋氏还想拦,让王氏直接离开。 顾竹青在一旁插嘴一句:“娘,大伯娘既然非要赔罪,你就别拦着了,相信大伯娘日后再也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是吧大伯娘?” “是。”王氏紧咬着牙关,溢出一个字。 她不是没想过灭了顾竹青全家,可昨晚跑回娘家借回银子后,王氏一来二房门口就仿佛听见了那头白狼的吼叫声,她一扭头就真看见白狼从屋子旁边的巷子缝里钻出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得另王氏头皮发麻。 王氏只能跑回了家里,一夜未眠,就等着天亮早些来二房道歉,也省得去得晚了顾竹青就真的将自己二儿子的事情捅到族长面前,同时大早上的也没什么乡亲们围观,她还能少丢些人。 可以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王氏第一回受到这种屈辱,还无法还击回去,她在心里恨毒了顾竹青,总有一日她会讨回这份屈辱。 蒋氏不再阻拦王氏,硬生生等王氏自扇了一百个耳光,两边脸颊肿得和猪头一样,她才说话:“既然你已经认错,那以往的一切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日后咱们两家路归路,桥归桥各走各的吧!” 王氏咬紧牙关,想要说话,可一动嘴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只好啥话都没说,看了一眼不再盯着自己的顾竹青后落荒而逃。 蒋氏这才走上前问道:“竹青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你大伯娘低下头来咱家这么伏低做小啊?” 顾竹青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告诉大伯娘不来赔罪我今天就去官府告她,并且诈她说张嫂子看见是她放的火,大伯娘被吓到了只好来道歉息事宁人呗。” “原来是这样,这一次她可是栽了大跟头,往后也能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了!”蒋氏笑着感叹一句。 顾竹青笑了笑,因为还要和顾大柱去青阳县城卖豆苗菜,她和蒋氏说了一声便去了厨房烧水洗漱。 天刚大亮,顾大柱就推着个板车来了,看见二房被烧掉的门口,以为自己走错路了,冲着屋子里大喊:“这里是朱瑾之朱秀才家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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