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我只是……睡相不雅而已!”话落,顾竹青红着一张小脸起床,套上外衣就急匆匆的出了屋。 看着顾竹青那一脸窘迫的模样,朱瑾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只是娇软的人儿一离开,朱瑾之胸口那块闷疼起来,让他也无暇多想顾竹青了。 蒋氏刚做好早饭准备端着进屋,一瞧见顾竹青红着小脸急忙地走出东屋,当下放心不少。 她还怕两个人相处不愉快,儿子又要赶走竹青,亦或是竹青有了脾气也不想留在朱家。 这么好的儿媳妇,蒋氏可舍不得让她离开。 “竹青啊,西屋洗脸架上给打了热水,你快洗洗吃饭吧!” 顾竹青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好,我上个茅房就来!” 蒋氏点点头,端着早饭进了屋。 因为有了银子和存粮,家里窘迫的餐桌丰富了一些,蒋氏瞧着顾竹青瘦弱,特意熬煮了稠粥,又摊了一份菜饼子,蒸了一碗鸡蛋羹,配上腌好的咸菜,丰富十足。 这也是顾竹青来这里后,吃得最好的一顿早饭。 三个小崽子因为昨天晚上挨训的缘故,对顾竹青态度变得冷淡不少,围在蒋氏的身旁不肯靠近顾竹青。 吃早饭时,蒋氏看向顾竹青说和一句,“瑾之他对孩子们比较严厉,有时候孩子们会生出反骨,竹青你别放在心上,等过段时间孩子们接受了你就好了。” 顾竹青明媚一笑,抬眸看向蒋氏:“嗯,我知道,娘你放心吧,我会等到大宝他们接纳我的那一天!” “好孩子!”蒋氏夸了一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提议一句,“你来家里也有几天了,按理说新娘子第三天是要回门的,但瑾之身子不便,咱们也不是正常嫁娶,家里事多就耽搁了这事。 今天天气好,娘没什么事,不如娘陪你回去一趟,顺便给你家里送点吃食吧,就当是全了这份礼数,也让你娘家放心。” 顾竹青一听要回顾家,立即摇头。 “不了娘,我爹既然把我卖来朱家,就没想过还有我这个女儿,我也不想回去面对他和我娘,趁着天气不错,雪水消融,咱们可以去后山挖点野菜和药草,好治疗瑾之的病。” 顾竹青表现出一副对家里很有意见的样子,蒋氏知道这是顾竹青这是被家里伤透了心,不想她难受想不开,蒋氏耐心劝说一句, “竹青,这灾荒年的你爹娘卖掉你维持家里生计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可别心里记恨他们,天底下就没有不是的爹娘,知道吗?” 顾竹青闷闷地应了一声。 蒋氏也不想勉强她,道:“你要真不想回去,那咱就先不回去,等日后想回去了也不迟。” 顾竹青一听这话,心里轻舒一口气。 说实话,成为原主后她还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原主的家人,索性先拖着不见面好了。 原主家里若日后真有个灾儿难的,她会替原主做出应该做的那一份,无愧于心就好。 吃过早饭,蒋氏让顾竹青给朱瑾之送了一份稀饭去了屋里,顺便照顾朱瑾之擦洗一番,这也是为小两口空出独处时间,培养感情。 顾竹青倒没多想,权当朱瑾之是自己的病患,尽职尽责地照顾他,顺便给他把脉了一下。 这些行为在朱瑾之眼里却十分不自在,尤其是顾竹青娇小的身子要拖着他翻身,给他擦擦身体,让他忍不住开口说话:“你出去,喊爹来帮我擦洗换衣服就好。” 顾竹青听出他话里的别扭,想到早上他说自己投怀送抱,这会子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便坏笑着打趣,“咱俩是夫妻,不就是给你擦擦身子嘛,有什么好害羞的,迟早不都要看见!” 一句话,臊得朱瑾之额头青筋暴起。 “小小年纪,倒是不知羞!” 顾竹青歪着脑袋凑上前去,不以为然道:“我虽年轻,却是你媳妇,夫妻俩之间有什么好害羞的?” 朱瑾之都懒得抬起眼皮子看她,用力地扯着自己的衣衫,坚持己见:“去喊爹来。” 顾竹青噗嗤一笑。 “都是三个娃娃的爹了,没想到你还挺保守!” 眼瞅着朱瑾之的眸色开始阴郁,顾竹青也懒得逗他,快步走出屋去喊了朱老头来帮朱瑾之擦洗身子。 今日放晴,太阳晒得积雪开始融化,院子里开始滴答雪水。 蒋氏瞧着天好,带着朱桃花她们去了附近地里挖野菜,只留下三个小崽子在西屋里背三字经。 顾竹青想到三个小崽子对自己的抵触,她眼珠子咕噜转悠一圈,跑去屋外,看见稻草堆后抽了一把稻草编成一个草球,藏在身后带进了西屋。 三个小崽子一看见顾竹青来了,二宝和三宝立马转身不愿意看她,倒是大宝抬头,即便是不情愿也乖乖喊了一声:“竹青娘好!” 话落,大宝端着长兄的架子,冲着背对着顾竹青的二宝三宝提醒:“你们两个人还愣着干什么,是要违背爹的意思吗?” 只一句话,两个小崽子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一齐开口:“竹青娘好!” 昨晚爹爹让他们日后只能认顾竹青当娘,那他们喊竹青娘就好了,这样既可以应付爹,也可以不违背本心。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娘亲和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娘亲就再也回不来家里了。 顾竹青瞧着三个小崽子,聪明地玩起了文字游戏,不由得笑了起来,温柔开口:“你们要实在不愿意认我当娘,那就喊姨娘,你们爹那边我去跟他说就好,不必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三个小崽子齐齐看向顾竹青,三宝的小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可以劝爹把娘亲接回家吗?” 顾竹青一愣,“额……这个我做不到!” 三宝眸中的亮光瞬间黯淡下去,撅着小嘴嘟囔一句:“那你说什么。” “虽然我不能劝你们爹接回你们娘亲,但是我可以劝他不要勉强你们认我当娘啊,我这么年轻我还不想给你们当娘呢!” 大宝似懂非懂地看着顾竹青,试探着问:“你当真不想给我们当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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