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舜玉、朱舜勤、朱舜明,平日里爹跟你们是怎么说的,难道这些时日爹昏迷着,你们就如此不守规矩了?” 三个小崽子听见朱瑾之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年幼的三宝一下子哭出了声,委屈反问:“爹爹,你怎么也偏向了那个姨娘,她不是我们的娘亲,我们也不想喊她娘亲,我们要自己的娘亲,呜呜呜……” 三宝一哭,二宝也绷不住了,跟着哭了起来要亲娘。 倒是大宝沉稳有余,极力地压住自己的哭意,认真地询问:“为什么娘亲出去找爹爹一趟,就再也看不见她了,为什么她不回来了,爹爹,是我们三个做得不好吗?娘亲不喜欢我们所以就不回来了吗?姨娘很好,可是我们不想要她当我们娘亲,霸占了娘亲的位置。” 顾竹青只知道三个小崽子跟人精一样,没想到还有这么排斥她的一面。 不过这也正常,若是三个小崽子没心没肺地立马接受了她,她还觉得孩子有问题呢。 哎,可怜的三个小崽子,年幼丧母还不知,顾竹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想转身离开,毕竟偷听墙根是不好的行为。 只听朱瑾之怒斥一句:“从今往后不要提起你们娘亲,就当她死在外面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的娘亲就是奶奶新找回来的竹青娘,再敢让我听见你们三个人嘴里说出不敬的话语,家法伺候!” 呵斥过后,朱瑾之猛地咳嗽了几声,三个小崽子不敢再顶嘴,不情不愿地一起答应一声,语气里却充满了不甘和委屈。 “知道了,爹爹!” 窗户外面,顾竹青听着朱瑾之简单粗暴的言语,心想这个家伙看样子脾气不好啊。 不过他不是和原配发妻一块出事的,为什么话语里充满了浓浓的怨恨之意? 难不成朱瑾之自己知道点什么?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冲着小孩子吼啊。 小孩子懂什么嘛,有事好好说就行了,还这么凶。 她是忍不住了,快步走上前推开门进了屋。 三个小崽子眼眶红红的,老实地在炕头排排站,一看见顾竹青进来,三个小崽子委屈得直瘪嘴。 顾竹青见状,走上前瞪了一眼靠坐在墙边的朱瑾之,“大老远就听见你喊了,刚苏醒情绪不要太激动,小心猝死。” 话落,顾竹青放柔了语气,看向三个小崽子,“大宝二宝三宝,走,咱们去厨房,姨姨带你们擦洗一下身子去,不跟你们爹说话了。” 大宝懂事一些,压抑着情绪沉闷地应了一声。 二宝和三宝都没理睬顾竹青,蹑手蹑脚地往屋外走。 顾竹青见朱瑾之不吭声,便追了出去,三个小崽子今晚却出奇地抗拒和她接触,实在没有办法蒋氏过来给三个小崽子擦洗,带着他们去西屋睡了。 她只能自己回了东屋,反正朱瑾之现在跟废人没什么两样,她也不怕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发生点啥。 东屋里。 朱瑾之已经躺在炕头睡下了,顾竹青扫了一眼后关上屋门,轻手轻脚地走到炕尾的位置,将被褥铺好脱去外衣便钻进了被窝,一天的疲惫席卷上身,困得她直打哈欠,刚吹了蜡烛准备睡觉。 静谧的黑夜里,响起了朱瑾之的那独特低沉的嗓音。 “你真不想回家吗?” 顾竹青一愣,反问:“你怎么还没睡?伤那么重,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休息,恢复精神。” 朱瑾之却继续上一句话说,“我现在是个废人了,你跟着我只会守活寡,三个孩子也很排斥你当他们娘亲,对你而言这不是好归宿,你要是担心回去,我娘会跟你要回给的银子粮食,那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跟她说那些就当是谢你给我看病的酬劳了。” 听着朱瑾之冷淡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顾竹青知道他这是刚苏醒的综合症。 一般遭遇过重大受创的病人,醒来面对不了自己残破的身体,会很排斥周边的一切,甚至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尤其是这种恶劣的环境,朱瑾之的身体和腿部骨折,可能会让他产生厌烦一切的情绪。 顾竹青坚定地开口:“我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你不用替我着想,我家里既然能贱卖我一次,就有第二次,倒不如在这里照顾你和孩子们,也不用我砍柴烧水洗衣做饭的,我很满意。” 话音落下,顾竹青忍不住好奇问道:“朱瑾之,你是得罪过什么人吗?” 床上的人沉默片刻,反问一句:“此话怎讲?” 顾竹青也没瞒着,“我懂医术,给你看病的时候,发现你中了一种慢性毒素,此毒长期潜伏在身体,一旦身体出了任何状况,就会引起毒发让你的浑身溃烂而亡,当时发现的时候我没告诉娘,怕她担心。” 要不是身体不便,朱瑾之能惊得当场站起来。 房间里,诡异般的沉默了。biqubao.com 朱瑾之迟迟没有开口,顾竹青怕他昏迷了,赶紧起身拿着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幽黄的烛火瞬间照亮了周围,顾竹青爬起身看着朱瑾之还睁着眼睛呢,撇了撇嘴嘟囔一句:“喂,我跟你说话呢。” “我不知道中毒的事。”朱瑾之扭头,平静地看着顾竹青,问:“你既会医术,那实话告诉我,我这辈子还能好起来吗?” 顾竹青勾唇,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若说以前,不敢保证,但是有我在的话,能让你恢复到和从前一样。” 朱瑾之轻瞥了她一眼,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收起你的那种眼神,我说能治好你就能治好,你且等着吧!”顾竹青哼唧一声,又躺进了被窝,吹了蜡烛说了一句:“赶路一天,我好困,先睡了!” 黑夜里,也没回音。 顾竹青懒得照顾朱瑾之的情绪,自顾自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顾竹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的以为自己抱着陪睡的巨型娃娃,准备舒服地拱一拱,夹腿抱得更紧一些,忽然一道闷哼声让她睡意全无,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顾竹青再看自己跟个八爪鱼一样缠着朱瑾之,尖叫着赶紧松开了他退回到了自己的被窝,忍不住喊道:“你怎么也不喊醒我,你这个人……你咋这样……” 朱瑾之漆黑深邃的眸子看着顾竹青一惊一乍的,冷淡启口:“我喊了你很多遍,你完全听不见,就非要投怀送抱。” 一句话,臊得顾竹青脸红到了脖子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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