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郡,吴国国都。 李夏发动政变之后,依旧将原祁国国都作为吴国的都城。 此时,一栋高大华丽的阁楼内,灯火通明。在靠窗的位置,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看向窗外。 在灯火的映照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醒目。 在他背后不远处,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淡蓝色华服男子此刻正谦卑的站着。 “陈启真是废物,几万人竟然被几千人追着跑,还被杀了那么多的人!” 身着明黄色锦袍的男子转过身,灯光映照在他那有些愠怒的脸上。 此人正是如今的吴国王上——李夏。 “王上息怒,陈启此次确实因为太过大意,让靖西军损失了那么多人马,但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些敌人手中有陈启所说的那种武器,确实是不太好对付的。” 另一个男子站立出来,躬身谦卑的说道。 此人便是靖西侯欧阳普,靖西军大将军陈启的表哥。靖西军围剿镇北军之时,便是他安排自己的表弟带军前往的。 “什么武器这么厉害,我花了那么多银两在军队上,也没见搞出来那么厉害的武器?想必是他陈启害怕责罚的托词吧。罢了,区区万余人而已,我吴国如今兵强马壮,最不缺的就是人!” 李夏摆摆手,一脸疲态。 “你手上不是还有三万靖西军精锐吗,那就全部调给陈启。让他这次一定灭了那帮人,戴罪立功!” “还有,对面的那个领头的人,一定要活捉,我要让他知道造反的下场!” “是!” 欧阳普应道。 “还有何事?” 见这件事已经商定完毕,欧阳普却依旧没打算离去,李夏皱眉问道。 “臣确实还有一事,黄山郡郡守赵延曾私信臣,让我调一万靖西军助他一臂之力。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将此事告知王上。” 欧阳普纠结半晌,低声说道。 “赵延!黄山郡不是有两万守军吗?他还要一万军士干甚?难道禹国犯境了?” 李夏一听,顿时有些恼怒。 “还有,调军之事他不找我这个吴国大王,找你靖西侯干什么?” 李夏看向欧阳普,眼中阴晴不定。 “王上息怒,据我得知,黄山郡四县之一的泗水县被一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土匪给占领了,赵延曾让其手下的都尉领军五千讨伐,却全军覆没。他担心王上知道此事治罪于他,故打算让我帮他一次。” “废物!废物!废物啊!” 此时的李夏,再也绷不住了。 “堂堂一县之地,居然让一伙土匪给拿下,居然还抢不回来,说出去真是丢尽了本王的脸。” “治罪?他以为治罪就够了?他是该死!一个黄山郡,不仅冒出一个什么华夏军,还冒出......,等等。” 李夏突然顿住。 “臣和王上想到一块去了,这叛军和土匪很有可能就是一伙人。” 欧阳普也是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这伙叛军,若是如此,那赵延打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李夏思索起来。 “他可有说他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没说,不过应该也就万余人吧!” “这样,你告诉他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再招募三万人,然后配合靖西军,两面夹击,势必要将这伙叛军彻底消灭!我会让督造司将最好的军械交给你靖西军。” 李夏终于认真起来了,不过他也有些纠结,自己是不是有些敏感了,太将这伙人当回事了? 靖西军所有人加上黄山郡招募三万人,都快十万人的军队了,还有督造司这边新打造出来的最好的军械,只为对付这几千人的叛军? 此刻的他还没有收到蛮族军队一万多人被灭的消息。若是知晓,定然不会有这样的疑虑了。 蛮族军队出动时,吴国紧邻的军队确实发现了异样,也派遣了斥候前去一探究竟。 只是斥候探知后要先回到原来的驻地,将消息禀告给驻地的负责人,负责人若是觉得特别重要,才会再次派人转送到吴国国都这边。 而靖西侯收到的消息,却是靖西军大将军陈启早就派人送过来的。 “王上放心,臣亲自去办此事,定不会让王上失望!” 欧阳普保证道。 虽然他心中对陈启所说的武器有些担心,但并未亲眼见过,李夏承诺给他的靖西军装备最好的武器,所以他也没有将陈启的话放在心上。 ………… 黄山郡,郡守府衙。 郡守赵延读完手中的来信,终于是放下心来。 从靖西侯的话中来看,王上虽然生气,但得知土匪就是那伙叛军之后,也没有说要治罪他的话,只是让他招募军士,将功抵罪。 “太好了,我这乌纱帽终于是保住了。” 赵延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皮肤细白,此刻脸上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一旁的新任都尉见状,忙拍起马屁来。 “下官早就知道大人吉人天相,必能度过此次难关的,再说了,大人能力出众,除了大人还有谁能接下这个担子?上边自然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赵延见状,也是大笑起来。 “你小子说话就是好听!不过话虽如此,靖西侯交代的事,还是得认真去办。” “大人放心,这件事下官一定帮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哦?靖西侯可是让咱们防守的人不动,再新招募三万人,你可以做到?” “大人瞧你说的,在你的励精图治下,咱们黄山郡这几个县,人口都不少,三万人轻轻松松便可招募到。” 都尉点头哈腰道。 “行,那这件事可就交给你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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