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 壮汉努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红袍少妇媚眼如丝,都快滴出水来。 摆渡人张的船票,是末日的救命稻草,没有人不想抓住。 “我即是苍生,苍生即是我。”赵无疆笑了笑,轻轻推了一把身旁的三叔公,三叔公一愣,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早已在远处远远观望的陆重孟鱼等人,也感受到自身如被柔和的水流包裹,身躯似乎化作水流,开始不断流淌向某个地方。 整个星辰上,无数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还是已经寻得庇护所的生灵们,都感觉自己似乎在流淌。 对的,就是流淌。 一种感觉自己在消失,但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涓涓细流,在大河中奔涌的感觉。 流过世间的山川湖海,阅尽世间最后的繁华。 这种感觉,赵无疆在当初大夏王朝崩塌,他身死之后,曾有过体会。 他现在就如那尊擎天的水巨人一般,借助船票的力量,奋力一掷。 只是这一次,他掷出的不是自己,救出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全天下的所有人。 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跨越时间长河,向着下一个纪元那处水蓝的星球奔涌而去。 这是赵无疆唯一能想到的让他安心的地方。 那便是他的家乡。 陆小瑾与苏画衣并肩作战后正在小憩,李蝉溪正在照顾补天阁受伤的弟子。 殷桃儿羞红着脸庞,听着赵家村人对她的夸赞,夸赵无恙寻了个好姑娘。 与天灾人祸抗争的大大小小的队伍中,有一个名为神妖门的势力在迅速崛起,崔恕己和崔奉一俩兄弟早已褪去了青涩,满是成熟,肩抗神妖门的大旗。 琳小珂依旧在制定着拯救和疏散受灾生灵的方针,幽都那一具具残破的亡魂依旧在飘荡。 一处不知名的凡俗村落,王富贵儿带着幸存的孩子躲到了此处,终于得到安歇。 另一处城池内,苏小谣默默在纸上书写着天灾人祸下的生灵日常,许是想到了某人,突然明媚一笑。 大周仙朝的京都,赵念夏哇哇大哭,说不出哪里难受,独孤明玥心急如焚,轩辕靖出去后未归,她之前去寻赵无疆也没有见到踪迹。 诸葛小白将自己关在黑暗中,眸光没有聚焦,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孩提时与诸葛小花的承诺,还有他的理想,救人何须用剑,有的是办法,可他寻不到办法。 这一位位赵无疆相熟或是不认识的人,皆在此刻似有所感,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了某个地方。 那些赵无疆的故友亲朋,陡然感到悲伤,却不知悲伤从何而来。 他们乘着摆渡的舟船,跨越着时间长河。 赵无疆身前的壮汉和美妇人见到他的举动,先是惊惧到发颤,随后是愤怒至极,浩瀚的修为铺天盖地袭来: “小子,你耍我们!” 他们惊惧赵无疆的船票能一次承载这么多人,他们愤怒根本上不了船。 “打断施法!”壮汉怒喝一声,一掌拍向一处虚空。 赵无疆眉眼一笑,在最后关头,他将靖儿的三魂七魄和棺木肉身一同抛入时间长河之中,而他与心魔阻拦着壮汉和少妇。 他没有问心魔是否愿意一起阻拦,因为他知晓,心魔一定愿意。 他太清楚自己了,无论他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会爱着靖儿。 心魔魔气滔天,尽管不敌,但依旧挡在时间长河之前。 “看来,你们在意的是此人!”红袍少妇愤怒到秀美的脸颊扭曲: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生灵,百鸟之中红鸾为魁! 拿来!” 少妇身上出现一只红鸟的虚影,鸟头向着时间长河一啄,直接将藏有靖儿三魂七魄的古棺啄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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