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人生漂泊,如梦一场。 赵无疆从凡俗小村落行至幽都,遇到孤魂野鬼,逃难的生灵。 他也像是鬼魅一般,穿过无数人的身影,看着这些逃难的生灵被吸入一朵朵莲花之中。 “嘶咧咧。” 他的身后陡然响起一声马儿的嘶鸣,那么熟悉。 他猛然回头,看到了一匹马儿的残魂在紧紧盯着他。 他的眸光一颤,那么柔和,也慈祥盯着马儿。 一人一马没有说话,马儿缓缓走近,它想问出那句它问过无数残魂鬼魅的话。 “你见过我的主人吗?” 而赵无疆只是伸出手,想要摸摸它。 明明相隔何止万里,他们在此刻却能看见彼此。 马儿的魂很淡,许是出了些意外,将要消散。 它疑惑,又顺从内心的感觉蹲下身子,嘶咧咧叫了一声,出自本能。 于是赵无疆便坐了上去。 于是在这个乙丑年正月初二的黑夜里,在幽都逃难的生灵和幽都原本的茫茫鬼魅,见到了那匹找寻自己主人的枣红大马残魂,在狂奔,嘶鸣着,撒着欢,似乎驮着自己的主人,走南闯北,从黑夜走向白天。 可是马儿终究倒在了黎明将要到来之前,魂消魄散。 而它心心念念的主人,试图斩破黑暗,却也没能看到黎明的曙光。 ———— 丑时未。 赵无疆听到了撞门声。 他疑惑起身,打开胤王府的大门,发现门口站着一头脏兮兮的大灰狼。 也许狼原本是白的,可能历经千山万水,跑过浩瀚地域,被灰蒙的雨水染成了脏兮兮的灰。 “你怎么来了?”赵无疆温和一笑,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历经过这样的场景。 在曾经的大夏王朝,也曾有一头狼不远万里奔赴而来,也是如今的小白。 “嗷呜。”小白喊了一声,大抵是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很远的。”赵无疆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眉眼柔和,有些疼惜。 小白又嗷呜了一声,赵无疆懂了它的意思。 小白是说,见想见之人,天涯海角也是咫尺距离。 赵无疆将小白搂入了怀中,小白嗷呜嗷呜叫着,让他去救救小红的残魂。 “来不及了...”赵无疆解释,眸子温热,水光流淌。 “嗷...”小白有气无力唤了一声,一路铆足气力,用尽修为,它一刻都没有歇息,如今心中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泄了,仿佛被抽干了一切,它直挺挺栽倒下去,被赵无疆接住。 赵无疆长叹口气。 他感觉到说不出来的紧迫,明明按照道理,他应该焦急得不得了,焦躁得不行,可时间的紧迫压在他身上,他却有一种诡异的云淡风轻。 再多看看这个人间,再多看看她们吧。 ———— 世间的杀戮还在继续。 有争夺安全庇护所而导致的厮杀,有为了吞食他人体内灵力而导致的屠杀,也有灾劫派遣的手下对世间黎民的诛杀。 初一的夜晚天雨停歇,很快数个时辰过去到如今初二的寅时,寒气与湿气大抵是商议妥当,组成了融合技,冰霜迅速席卷整个世界。 千里万里,皆是冰封。 王富贵与七个孩子,在张麻子的带领下,不断躲躲藏藏,躲避他人的觊觎和追杀。 他们一行人,躲在一处半倒塌的废墟之中,此地便是他们暂时的安稳地。 张麻子失去了女儿,这几日肉眼可见憔悴了太多。 今夜是他守夜。 黑夜中,他蹲在孩子们躲藏的废墟之外,心中是如影随形的愧疚与伤痛。 孩子们在黑夜中的废墟中酣睡,或是低语讨论些趣事,以消磨夜晚和天灾带来的恐惧。 有孩子祈祷,若是一切都好起来,那该有多好呀。 可是,事与愿违。 大地陡然震动,地震再次袭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74612150.html